林尘收回视线，没有对黑蛟的插手多加评议。

    刀客的偷袭本来就瞒不过他，根本毫无威胁。

    他的目光重新扫过瘫软一地的劫修。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此话一出，劫修们当即“各显神通”。

    有人坚称自己是受胁迫入伙的，实在是身不由己。

    有人赌咒发誓愿意洗心革面、改过向善。

    还有人痛哭流涕，说自己愿意为林尘当牛做马。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林尘安静地听着。

    每听完一个人的辩解，他便抬手挥出一道青色剑气，取其性命。

    动作不疾不徐，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太大起伏。

    到最后，矿洞中只剩下络腮胡和刀客两人还活着。

    络腮胡看着同伴们一个个被枭首，脸上反而没了恐惧。

    他抬头看向林尘，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不错，我确实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

    他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可我并不后悔。”

    “我们这些散修，生来就是烂泥里的命。”

    “像你这样的人，年纪轻轻就筑了基，怎么会懂？”

    “我们不拿命去拼、去抢，靠什么筑基？那些灵材、丹药，能指望谁送到手上？”

    他盯着林尘，眼中亮起一点近乎疯狂的执着。

    “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

    林尘听罢，同样没有多说，挥出一道剑气。

    络腮胡的头颅落下，脸上仍然挂着那抹未散的笑意。

    终于轮到了刀客。

    他被黑蛟的威压碾过后便一直伏在地上，双眼紧闭，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直到林尘走到他身前，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意，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恨意。

    “动手吧。”他哑声道，“落在你手里，老子认栽了。”

    “但要我说，那李元德一家，同样死有余辜。”

    “哦？说来听听。”

    刀客喘了几口气，声音沙哑：

    “岑西李氏。前辈既为李元德出头，想来也听说过这个名号。”

    不等林尘回答，刀客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刀客口中，岑西李氏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家。

    相反，年李家的金丹老祖还在世时，李氏子弟在岑西一带几乎是横行无忌，所作所为远比他们今日做的，要过分千倍、万倍。

    他年少时，也曾家庭美满，却被一位李家子弟害得家破人亡，连带着他的小妹也受辱而死。

    此后刀客隐姓埋名，苦修多年，却因资质所限始终未能筑基，辗转流落到这边境之地。

    直到在一处坊市中，偶然遇见了李元德。

    对方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岑西口音，还自称是岑西李氏的嫡系子弟。

    至此，积压了十余年的恨意，便再也按不住了。

    “因此，杀死李元德一家，于我而言不是图财，只是一次单纯的复仇。”

    刀客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哭是笑。

    矿洞里安静了一阵。

    林尘看着刀客，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与李氏之间的血仇，我既无从知晓，也无意评判。”

    “但我观煞气可知，你手上沾染的无辜性命，远不只有李元德一家。”

    “你想要复仇，这本身没有问题。”

    “但那些被你们截杀于途的无名散修，他们于你而言，又有何仇怨呢？”

    刀客的脸抽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尘没有再说什么，抬手挥出一道剑气，将刀客枭首。

    矿洞内重归寂静。

    林尘最后扫了一眼，将散落的储物袋与赃物一一拾起，收好。

    这些须带回翡月坊市，让李元德看过之后再做处置。

    做完这些，他转身朝洞外走去。

    隐在暗处的黑蛟无声跟了上来，经过一具尸体时低头瞥了一眼，似乎觉得这东西实在不值一提，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矿道。

    很快，两道遁光前后腾起，朝翡月坊市的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