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翡月坊市外沿。

    休整过后的第二十二营战修们，重新登上云舟。

    其中一些伤员的气色虽未完全恢复，但相比起昨日已好了不少。

    章牧在甲板上走了一圈，点过各队人数，这才返回舟首复命。

    林尘听完他的禀报，只点了点头，便将真元打入云舟控制中枢。

    船底的浮空灵阵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片刻后，碧色光幕沿着船舷铺展开来，将风声隔绝在外。

    云舟缓缓升空，待舟身平稳，林尘才召章牧、韩川二人近前。

    他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幅陈国舆图，直接在两人面前展开，指尖点在舆图上的位置，横跨数处标注，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这就是咱们接下来的新航线。”林尘说道。

    章牧凑近一看，脸色立时就变了。

    那道线从翡月湖起始，往东北方向直插而去，沿途依次经过南山、金谷等多个大型坊市的外围空域。

    这些坊市都是陈国境内，人流稠密的修士集散地。

    可谓是商路辐辏，消息灵通，也最适合追兵安插眼线。

    “营正，这走法……”章牧抬起头，语气中压抑不住的担忧，“这等走法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先前咱们绕行苍梧山脉，虽遭遇大妖，但确实甩脱了后续截杀。”

    “此刻故意往人多处凑，岂非主动给敌人送上门去？”

    韩川在一旁也附议道：“不错。一旦在坊市附近被人发现，对方便可以从容集结人手，在前路布下天罗地网。”

    “届时主动权尽归敌手，咱们……怕是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林尘将舆图收拢，迎向二人的目光。

    他没有解释航向变更的真实依仗，只是语气坚决地说道：

    “你们所顾虑的，我都想过。”

    “但这一次，我打算将对方逼到明处，再以力破局。”

    “提前告知你们，便是希望你们能继续相信我。”

    章牧与韩川对视一眼。

    营正既说得这般笃定，以他平日行事，若无相当把握，断不会将全营性命轻易押上。

    章牧深吸一口气，率先抱拳：“属下明白了。”

    韩川也不再赘言，抱拳领命：“属下这就去传令。”

    两人分头退下。

    片刻后，各队队长的口令声在甲板各处响起。

    战修们纷纷打起精神，整理甲胄，检查随身法器与符箓。

    片刻后，舟尾阵纹骤然亮起，碧色光华吞吐间，整艘云舟开始以全速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数个时辰后，南山坊市的外围轮廓已隐隐在望。

    远远地，便能望见坊市上空，十余艘大小不一的商队云舟正往来穿行。

    淡金色光幕将整座坊市笼罩其间，坊市内人流如织，气象远非翡月湖那种边陲小坊市可比。

    林尘有意让云舟保持匀速，不升不降，紧贴坊市外围的公共航道从容飞过。

    既不作规避动作，也不试图在坊市中停靠补给。

    如此明目张胆的行进姿态，在坊市中那些惯常留意往来修士的商号伙计与散修眼中，无异于一面鲜亮的旗号。

    几名正在清点货物的商会管事抬头望了一眼，又彼此交换了个眼色，倒也没人敢上前多問。

    很快，林尘的神识感应边缘便捕捉到了异动。

    起初只是两道模糊的气息，远远缀在云舟后方数里处，始终未进入神识探测的清晰范围。

    每当林尘将神识向后延伸时，那两道遁光便不动声色地拉远；待他收回神识，对方又重新缓缓贴近。

    几次反复之后，林尘已能断定。

    这不是过路的修士，而是专程盯梢之人。

    对方显然已经吸取了教训，知道看似虚弱的第二十二营并不好惹。

    因此只追不攻，打算先将他们的确切方位与航向传回，静待人马汇合，再挑选最有利的时机和地点合力出手。

    林尘心中有了数，面上装作毫不在意。

    他没有刻意提速甩开盯梢者，也没有调头去追，仿佛全未察觉，身后有两道若即若离的影子。

    云舟就这么挂着两道盯梢的尾巴，保持原先的航速与高度，朝下一座大型坊市的方向平稳飞去。

    ……

    与此同时，镇岳宗外围的一处荒僻秃山上。

    红色鬼面修士正盘膝坐在一块风化严重的青石上。

    他身侧插着一柄通体暗红的长刀，刀身血槽中隐约有暗光流转。

    忽地，一道灵光破空而至，稳稳停在他身前数尺处。

    红色鬼面抬手接住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不过数息便猛地站了起来。

    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