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门间的点头之交，而是能让她听到名字后神色都变一变的旧识。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心头一掠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

    这是个好机会。

    “云营正，家师两年前便已身死道消。”

    林尘平静开口，没有留出太多缓冲。

    云昭闻言，整个人像是怔住了一瞬。

    林尘没让话头停下，继续说道：

    “更巧的是，前几日无涯真人曾告诉我，家师当年的死状，与周肃几乎如出一辙。”

    “都是在前线与妖魔交战之际，身形忽然凝滞了一瞬，随后便遭了毒手。”

    他说到这里，目光定在云昭脸上。

    “所以林某此番前来，不只是探望。”

    “我还想弄清楚一件事。”

    “云营正，你究竟是不是我的仇人。”

    这句话落下，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云昭显然没料到，自己刚一脱困，竟会听到林青元的死讯，更没料到林尘会把这件事和自己牵扯到一起。

    她张了张口，只吐出一个“他”字，后面的话却卡在喉间，再也接不出来。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

    “抱歉，我缺失了近几年的记忆。”

    “你方才说的那些，我的确无法确认。”

    她抬眼与林尘对视，眼神很稳，并不像是在搪塞。

    “但我与青元师弟相识多年。即便后来之事我记不清了，我也相信，自己绝不会毫无缘由地杀害他。”

    林尘听完，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在正常情形下，你也同样不会对周肃下手，不是么？”

    这一句一出，云昭顿时无话可答。

    她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辩解。

    周肃的死与她脱不开关系，这是她早已认下的事实。

    可当林尘把周肃和林青元并放到她面前时，她才忽然意识到，那些她失去的记忆里，究竟可能埋着多少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东西。

    一时间，云昭脸上那点本就淡薄的血色，像是又退下去几分。

    她沉默良久，才低低说了一句：

    “对不起。”

    林尘眼神微动。

    他本想借着这句话继续往下逼问，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再掏出些线索。

    可还没等他开口，云昭整个人便忽然一颤。

    紧接着，她那双原本还带着些许怔然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了纯粹的漆黑色。

    不是情绪变化。

    更像是有某种外来的意志，在这一刻硬生生压过了她本人的神智。

    与此同时，她周身原本虚浮散乱的气息，竟被强行梳理拢住，且不断地节节拔高。

    那股浓重杀机没有半点遮掩，直直压向林尘，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林尘心头当即一凛。

    他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妄虚真人已经察觉到云昭脱困，眼下正通过某种秘法远程操控她的心神。

    这等手段，他此前便有所猜测，如今不过是彻底坐实而已。

    “对不起。”

    云昭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那声音平得没有半点波澜，根本不像是在向谁致歉，倒像是一个被人强行留在嘴边的空壳。

    林尘不敢再耽搁。

    他强撑着尚未恢复灵活的身体，硬是向后挪开些许。

    经脉中顿时传来一阵刺痛，可他连眉头都顾不上皱一下，右手已经探入储物袋中。

    指尖刚触及那道熟悉符箓时，他心里才算稍稍定了半分。

    缚龙索符宝。

    这是他手中压箱底的东西之一，也是眼下唯一拿得出手、足以在这种局面下搏一线生机的手段。

    林尘一把将其抓出，根本不作迟疑，直接往其中注入真元。

    符宝表面的灵纹顿时亮起。

    与此同时，对面的云昭也已经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