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真元的持续注入，缚龙索符宝上的禁制灵纹，开始一道道次第亮起。

    一道，二道，三道。

    禁制灵纹彼此勾连，转眼便蔓延至整张符宝边缘。

    只差最后一步，这件足以镇压筑基修士的符宝，便会真正成形。

    偏在这时，云昭抬起了右手。

    她与林尘相隔不过丈许，只是伸出食指，朝他轻轻一点。

    没有灵光暴起，也没有劲风压面。

    那动作平常得近乎随意，可就是这一点落下，林尘的动作却当场僵在原地。

    不是被什么无形之力强压住了筋骨，也不是四周一切真的慢了下来。

    而是他自己，忽然生出了一种极不协调的错乱感。

    明明前一道念头才转过，后一道念头已经追了上来。

    紧接着又有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都比先前更快，彼此碰撞，彼此覆盖，像决堤后的乱流在识海中一股脑地冲开。

    肉身本该随着心念而动，可这一刻，他的念头奔得太快，快得远远超出了身体所能承接的极限，反倒让原本即将完成的动作，卡死在了接收指令的这一步。

    如今，缚龙索符宝离彻底激发，只差半线。

    偏偏这半线，他就是跨越不过去。

    只一瞬，林尘便反应了过来。

    云昭这门所谓的凝滞神通，根本不是禁锢肉身，也不是迟滞时间，而是强行拔高了中招者的思维速度。

    于是外在看来，人便像是被生生定在了原地，近乎凝滞。

    想通这一层，林尘心里反而更沉。

    从云昭抬手到神通生效，不过瞬息之间。

    而他从头到尾，连半分抢先的余地都没有。

    这其中，固然有他尚未从反震之力中完全恢复、行动本就迟缓的缘故。

    可更根本的，还是双方手段本身的差异。

    云昭这门神通，不需掐诀，不需祭器，甚至连蓄势都不必。

    只要神识能及，她念头一起，便可直接落到人身上。

    这种手段，在同阶相争里天然便占着先手。

    谁想和她比快，谁就先输一半。

    林尘心里掠过一丝懊恼，却没有继续往下想。

    现在再回头复盘，已经没有意义。

    此刻，云昭眼中的黑色仍未退去。

    那双眼睛直直锁住他，里面没有半点熟悉可言，只剩下一种冰冷而单纯的杀意。

    她周身气机虽还带着脱困后的虚浮，可在妄虚真人的操控之下，那份虚浮之感正在被一点点梳理平复，越来越稳。

    再拖下去，自己连想都不用想，必然要殒命于此。

    这个判断生出的同时，林尘却反倒更冷静了一些。

    因为在这门神通之下，他最不缺的恰恰就是思考的余地。

    念头被强行加快，时间在感知中也会被相对地拉长。

    原本修士斗法，往往一个照面便是生死立判，如今却像是被人硬生生拖延，拉长成了一局慢棋。

    身体虽赶不上念头，念头本身却有了前所未有的余裕，足够他在这一刹那里反复推演，反复试错。

    若说云昭这门神通有什么破绽，这多半便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林尘索性顺着这条路往下走。

    既然一时半刻挣不脱，那便先把它想明白。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门神通绝不可能真正无解。

    因为林尘知道，无论是当年的师父林青元，还是后来死在前线的周肃，最终都不是直接死在云昭这门神通之下，而是在被凝滞后，死在了与妖魔的厮杀之中。

    当然，这里面未必没有，云昭借妖魔遮掩痕迹的成分。

    可反过来说，若她这门神通真强到抬手便能让人毫无反抗地毙命，她也根本不必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既然她没有这么做，那便只能说明，这门神通纵然可怕，也必然有其局限。

    想到这里，林尘顺着记忆继续往下翻。

    既然在筑基层次中，它几乎无往不利，那么有没有哪一战，云昭并没能仅凭这门凝滞神通轻易定胜负？

    若真有，这里面一定藏着关键线索。

    他念头一转，立刻便想起了无生沙海里的那场死战。

    第二十二营深入无生沙海时，遭遇过一头二阶巅峰的异种冥羽。

    那一战凶险到极处，可云昭并未依靠凝滞神通直接奠定胜局，而是先让全营结成战阵，将上百名修士的灵力层层汇聚到自己身上，硬生生催出伪金丹领域，再以领域与异种冥羽正面硬撼。

    那一战最后之所以能赢，靠的是领域压制，靠的是异种冥羽自身伤势爆发，也靠林尘等人的临场补位。

    从头到尾，云昭都没有凭这门凝滞神通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