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还未及想出对策，腰侧便传来一阵细密的碎裂声。

    他低下头，赤色葫芦表面的裂纹正不断增多。

    最初只是一道不起眼的细纹，随后便迅速分叉，沿着葫身蔓延开去，一道接一道，越爬越密。

    林尘心里顿时一沉。

    下一刻，伴着一声沉闷脆响，整只赤色葫芦轰然崩裂。

    碎片裹着残余灵光四散弹开，一道纤细身影从中跌了出来。

    云昭脚下不稳，踉跄两步后单膝一软，直接跪坐在地。

    长久封镇显然耗去了她大量心神与元气，此刻她气息紊乱，面色苍白，连撑地的手都隐隐发颤，好一阵才勉强缓过来。

    她先看了一眼脚下，又抬头扫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封闭空间。

    脚下柔软，却又并非泥土草木那等松散之物，反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韧劲。

    四周看似空无一物，细看却能察觉一层无形壁障，将此地严严实实圈住。

    云昭看了片刻，才把视线落到林尘身上。

    她像是认了好一会儿，才将眼前之人和记忆中的那道身影对上。

    “林营副。”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尚未散尽的虚弱，也带着点本能的戒备。

    “这是哪儿？我不是该被无涯真人封镇着么？”

    林尘此刻同样不好受。

    先前那股反震之力仍未完全散去，四肢至今还不大听使唤，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勉强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心念飞转。

    自己行动受制，云昭虽虚弱，可终究还有筑基后期修为，以及那诡异莫名的凝滞神通。

    眼下但凡叫她察觉半点不对，后果都未必是自己承受得起的。

    必须先把她稳住。

    想到这里，林尘面上不动声色，只用一种平稳而笃定的语气开口道：

    “这里是无涯真人布下的一处特殊监牢。”

    “林某此番，是特意前来探望你的。”

    云昭没有立刻回应。

    她眉心微蹙，低头思索，像是在拼凑那些残缺错乱的记忆，好判断林尘这番说辞究竟是真是假。

    过了片刻，她才重新抬眼，先环视了一圈周遭那层无形壁障。

    壁障之上，隐约有极细的银白灵光流转而过，痕迹淡得几乎难以捕捉。

    “这手法，确实是无涯真人的路数。”

    她低声说了一句，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林尘身上。

    “林营副，我如今不过一介待罪之身，与你之间也算不得有什么交情。”

    她看着林尘，语气里有疑惑，也有几分试探。

    “你为何会来探望我？”

    林尘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一句。

    这时候不能答得太快，答快了反倒显得刻意。

    他略一沉吟，像是斟酌过后才开口：

    “云营正此言差矣。”

    “你我之间，虽谈不上深交，却也并非全无旧缘。”

    “想当初在碧崖山上初见，你奉命搜查青元门，临走之前，还曾留下一瓶凝灵液。”

    “若无那瓶灵液，林某后来筑基时，恐怕也未必能一次功成。”

    云昭听完，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事，我不记得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

    “况且凝灵液于我而言，也算不上什么珍稀之物。”

    “若只因这一点，你特意记挂到今日，未免有些太过。”

    林尘见她并未因此松动，心里倒也不意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攀交情道：

    “不止如此。”

    “那时你还提过，自己与家师林青元颇有几分交情。”

    “林某正是记着这层旧日渊源，此番才会主动请缨前来。”

    这一次，云昭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她重新打量了林尘两眼，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把“林尘”与“林青元弟子”这层身份联系到一起。

    “原来……你是他的弟子。”

    先前那层清冷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压不住的意外。

    她垂下目光，像是在回忆旧事，过了片刻才低声说道：

    “不错，我自入门起便与青元师弟相识。”

    “后来我筑基之后被调入执法堂，而他则入了栖霞峰，往来才渐渐少了。”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听过你师父的消息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尘。

    “不知……他近况如何？”

    林尘听到这里，也不由顿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到，云昭与师父之间竟有这样一层关系。

    不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