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栖霞峰客舍内，烛火微微摇曳。

    林尘与方克明隔案而坐，案上搁着一壶尚且温热的灵茶。

    方克明此来，是受妙微真人所托，专程来向林尘了解与云昭相关的更多信息，好为半月后的审判提前做些准备。

    林尘也不遮掩，先将自己知道的事简要复述了一遍。

    从碧崖山旧事，到赤焰隘同营，再到无生沙海一战。

    凡是与云昭有关、且他能够确认无误的部分，皆一一说出。

    其间还提到了云昭那门凝滞神通的底细，以及自己在实战中摸索出的几分破解之法。

    方克明将这些记在心里，正要告辞，林尘却忽然话锋一转。

    “大师伯，我今日想了一整日，倒还想到一人。”

    “谁？”

    “宋瑜。”

    方克明先是一怔，随即眉头皱起：“宋瑜？”

    “你说的可是隐秀峰的宋瑜师弟？”

    “正是。”林尘点了点头。

    “我苦思冥想一日，总觉得宋瑜之死，很可能会是扳倒执法堂的一个关键突破口。”

    方克明眼中疑色顿生。

    “林师侄，据我所知，宋瑜师弟当年是意外死于一伙名为黑风寨的练气劫修之手。”

    “此案虽由执法堂主理，可怎么论，也轮不到与云昭一案相关吧？”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当初宋瑜之死前后的经过，简要向方克明复述了一遍。

    那时，青元门刚刚遭遇变故，相隔不久后，宋瑜便因重伤而闭关。

    再之后，黑风寨围杀而至，宋瑜身死，灵物失踪。

    事后，执法堂的云昭曾亲赴碧崖山搜查，明面上是追索线索，最后却只以查无实据为由，草草结案。

    说到这里，林尘的声音顿了顿。

    “可在暗地里，这案子却并未真正结束。”

    方克明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云昭离开之后，碧崖山周遭并不太平。”林尘缓缓道。

    “有一伙戴恶鬼面具的修士，在事后疯狂清理一切，与宋瑜一案相关的周遭势力。”

    “孙家因此几乎灭门，青元门也险些被连根拔起。”

    “若非我当时侥幸筑基成功，只怕青元门如今已不复存在。”

    “鬼面众？”方克明低声道。

    “正是鬼面众。”林尘点头，“当年我就想不明白，一桩看似已经结了的案子，为何还要做到这一步。”

    “直至再次遭遇更多的鬼面修士，我才恍然醒悟。”

    “这鬼面众，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劫修，而是执法堂豢养在外的恶犬。”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

    方克明沉默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若真是这样，那宋瑜之死，的确颇为可疑。”

    “正是此理。”林尘趁热打铁道。

    “我想，既然他们选择掩盖此案真相，那便说明宋瑜之死，多半也与执法堂，乃至妄虚相关。”

    “否则，鬼面众何必要在结案之后，还费尽心思清理周边势力，力求将一切可能的后患拔尽？”

    方克明听完这番推论后，又指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可如今距离宋瑜之死，已过去接近两年。”

    “相关线索痕迹，多半早已被执法堂清理干净。”

    “真想从这条线查出实证，只怕不容易。”

    林尘却摇了摇头。

    “并非全无可查。”

    “妄虚真人为何要借刀杀人，害死宋瑜，其原因本身便值得深究。”

    “一个隐秀峰弟子，何至于引来这般手段？”

    “宋瑜身上究竟有什么，才值得他们做到这种地步？”

    “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未必不能摸出些新的东西。”

    方克明闭目思索良久，缓缓道：

    “所以……你是希望栖霞峰在这件事情上，为你行个方便？”

    “正式。”

    林尘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打算。

    “我眼下人微言轻，许多事情，不便直接出面。”

    “若栖霞峰愿意牵线搭桥，这条线便能查得更顺畅些。”

    方克明沉吟片刻，点头道：“既如此，那便兵分两路。”

    “我去调阅宗门内与宋瑜之死相关的卷宗，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异常。”

    “至于你……自明日起，可以去隐秀峰走一趟。”

    “宋瑜生前旧识、与他相关之人，也许还知道一些未曾写入卷宗的事。”

    “隐秀峰那边，会答应么？”

    “无妨。”方克明道。

    “隐秀峰峰主明曦真人，与我栖霞峰素来交好。”

    “此事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