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暮色渐浓。

    到了约定时辰，先前领路的那名中年执事再次出现，向林尘和归渊真人行礼道：

    “二位道友，峰主已然出关，请随我前往丹房一叙。”

    林尘闻言，当即起身。

    归渊真人听得“峰主出关”四字，神情也略略收敛了些，再不似白日里那般从容。

    二人随中年执事出院，沿石阶一路向上。

    不多时，三人已至峰顶一处小楼前。

    那中年执事上前通报，旋即侧身引路。

    木门无声而开，紧接着，一股浓郁药香混合着尚未散尽的丹气扑面而来。

    林尘目光一转，先看到的便是丹房中央那座半人高的丹炉。

    炉中余温犹在，显然是刚刚结束炼丹不久。

    丹炉旁，一名少女模样的女修正将几枚新炼成的丹药收入玉瓶。

    她身量不高，容姿俏丽，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神情却极沉静，举止之间从容不迫，自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虽看似年纪相仿，却与李小棠那等，尚还青涩稚嫩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林尘一眼便知，此人便是隐秀峰峰主，明曦真人。

    归渊真人见了她，也收起了先前那股散漫气，规规矩矩拱手行礼。

    “晚辈林尘，见过明曦真人。”

    明曦真人将玉瓶收入袖中，转过身来，抬手指了指一旁蒲团。

    “坐。”

    两人依言落座。

    明曦真人行至主位坐下，端起案上灵茶浅啜了一口，方才淡淡开口：

    “二位在峰中等了半日，想来总不至于是专程来看我炼丹的。”

    “说吧，你们想问些什么？”

    面对外人，她说话向来直接，并无多少客套。

    林尘见状，也开门见山道：

    “晚辈此番前来，是想向真人打听一桩旧事。”

    “此事，涉及贵峰昔日的一名内门弟子，宋瑜。”

    “宋瑜？”

    明曦真人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她抬眼看了林尘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略停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他此问究竟是何用意。

    随后，她将茶盏放下，淡淡道：“宋瑜确曾是隐秀峰内门弟子，不过两年前便已身死道消。”

    “对于他，我知道的事情十分有限，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已隐有推脱之意。

    林尘自然听得出来，面上却并无异色，只是继续道：

    “前辈怕是误会了，晚辈此来，并非无端生事。”

    “只是近日在查一桩与执法堂有关的旧案，发觉其中不少线索，都与贵峰宋瑜有所牵连。”

    “晚辈一时无从印证，这才斗胆前来，想向真人求证一二。”

    “执法堂旧案？”

    听得这一句，明曦真人眉梢轻轻一动，原本略显疏淡的神色里，总算多了几分兴趣。

    “既如此，那你问吧。”

    “只是你能问出多少，我可不能提前作保。”

    林尘拱手道：“既如此，晚辈感激不尽。”

    说罢，他便将白日里从雪背灵猿处意外得知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从他与李小棠偶遇灵猿开始，到那雪背灵猿认出宋瑜，记得宋瑜时常拿灵药去喂它，林尘说得极细，亦未添半句自己的臆断。

    待将这些说完，他才正式提问道：

    “晚辈因此生疑……”

    “宋瑜不过一介内门弟子，如何有这般底气，常年拿一些珍贵的二阶灵药去去喂一只灵猿？”

    “故而斗胆向真人请教，宋瑜如此行事，究竟是得了峰中某种默许，还是借喂养灵猿之名，暗中行那中饱私囊的勾当？”

    明曦真人听罢，似觉这问题本身并不如何难答，只随意摆了摆手。

    “所谓暗中允准，自然不成立。”

    “峰中弟子都清楚，我向来不许这灵猿糟蹋药材。”

    说到此处，她略一停顿，又道：“至于中饱私囊……此事我倒也不替宋瑜遮掩。”

    “他确实管过一段时日的药圃，也曾几次上报，说是灵猿跑来偷吃灵药。”

    “可峰中管事的不是蠢人，一次两次还能信，次数多了，自然会起疑。”

    “后来略一查验，虽未抓住什么确凿把柄，却也察觉到其中不对，便将他从药圃差事上撤了下来。”

    她稍稍回忆了一下，又补充道：“此事差不多是在三年前发生的。”

    林尘安静听完，心中把这番话与雪背灵猿先前所言细细对照了一遍。

    问题恰恰便出在这里。

    按雪背灵猿的记忆，宋瑜差不多是从两年前开始，才不再来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