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孙清越便领着顾家兄妹，去了坊市东侧。

    翡月坊市不大，主街两旁店铺虽多，却多是些开了十数年的老店，位置早已被人占尽。

    东侧则临近码头货场，往来行商、脚夫、押运修士穿行不绝，虽不在最热闹处，却也不算偏僻。

    三人沿街看了两圈，很快便相中了一处待租铺面。

    前头门脸敞亮，后头连着一方小院，两间库房分列左右，既可存货，又可住人，倒是恰好合用。

    孙清越先入内细看一遍，出来后当即去寻管事之人议价。

    那管事惯做这等生意，开口便要每月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又说此处虽非主街，却近码头，客流不断，若不是如今时令已深，断不会有这般价码。

    孙清越却不吃他这套，先挑门窗旧损、库房潮气重几处毛病，又拿周边几家待租铺面的行情去压他。

    如此来回几番，那管事到底松了口，最终以每月一百六十块下品灵石，定下三年租约。

    待到签契之日，陈禾按规矩预付了半年租金，又缴了一笔押金，换回一纸加盖坊市印信的租契。

    契书到手，他心中方才安稳了几分。

    既定了铺面，七人便都忙碌起来。

    张山、李嗣、王禄三人最先动手，提水擦洗货架柜台，又将屋中积尘尽数扫净。

    王禄修土行功法，力气最大，一个人便搬着几张旧木架来回挪动，嘴里却还忍不住抱怨：

    “这铺面若再宽敞些便好了，回头货一多，怕是转不开身。”

    李嗣手上活计不停，闻言便笑：

    “先把眼前这点符箓卖出去再说，莫要还未开张，便先想着做大买卖了。”

    门外，张山踩着矮凳，将一块新制匾额高高挂起。

    匾上“青元阁”三个云篆大字，乃是孙清越亲笔所书，笔势清秀端凝，与这边陲小市中常见的粗劣招牌一比，立时便多了几分气象。

    后院中，顾长卿与顾小婉兄妹则在清点货物。

    灵谷、符箓、山中特产的低阶灵材，一件件分门别类，悉数登记造册。

    顾小婉做事细致，凡入库之物，必亲自核对一遍数目。

    顾长卿则另拟了一份价目表，贴在柜台内侧，以备来客查阅。

    至于陈禾，前后奔波不停，先去坊市管事处备案，又顺路打听四邻底细，直至确认周遭并无碍事势力盘踞，这才回转铺中。

    如此忙了两三日，青元阁方才收拾停当。

    待择定吉日，几人便在门前放了一挂驱邪辟秽的炮仗。

    噼啪声中，引得不少路过散修回首张望。

    陈禾亦换上一身干净衣袍，站在门前迎客。

    青元阁，自此便算在翡月坊市立住了招牌。

    只是开业之后的情形，却并不如几人先前所想那般顺遂。

    翡月坊市终究只是边陲小坊，常驻散修不过数百人，且大多修为低微，身家寒薄。

    青元阁中所售的火弹符、冰锥符、轻身符等，虽皆是一阶下品的大路货，定价又比旁家刻意低了一成，可入门来看的人虽多，真正掏灵石的却少之又少。

    有散修进门之后，先看几眼符箓，再问几句价钱，旋即便摇头离去。

    也有咬牙买上一两张的，却多半只挑最便宜的火弹符，还要同顾长卿讨价还价半晌，方肯付账。

    更有甚者，绕着柜台转了两圈，口口声声说青元阁卖得便宜，只怕符纸有瑕，要当场试上一张才肯相信。

    待至傍晚，铺门一关，几人围在后院小堂屋里核算账目。

    孙清越将一日所得与支出逐笔记下，末了掐指一算，神色便沉了下来。

    刨去铺租、食宿、灯油杂费，账面上只余薄薄一层盈余，不亏不赚而已。

    王禄盯着账册数字，先忍不住嘟囔：

    “忙了一整日，就换回这点灵石？”

    陈禾站了一日，迎来送往，满心盼着能将开门红撑起来，谁知结果却不过如此，胸中自也憋闷。

    他抄起茶碗灌了一口，闷声道：“唉……且再看两日。”

    只是再看两日，情形也未见多少起色。

    几种符箓尚能零零散散卖出去，灵谷也偶有散修来问价，至于其余货物，大都躺在货架上，无人问津。

    孙清越对着账册反复盘算，越算眉头越沉。

    照此势头，青元阁至多只能维持收支平衡。

    若想靠这间铺子替宗门回笼大笔灵石，甚或筹措营建丹青阁所需资材，只怕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去了。

    陈禾心中同样不是滋味。

    他这一趟奉命出山，本想着总要把差事办得漂亮些，也好叫掌门师兄知道，自己并非只会听令行事。

    如今铺面虽是支了起来，可若只守着这点细水长流的生意，别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