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将门打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到一旁。

    “二殿下请进。”

    陆谦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待他入内，陈禾才将房门重新掩上。

    他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先抬手掐诀，指尖灵光一闪，在屋内布下一层隔音禁制。

    灵光沿着四壁游走一瞬，随即隐去，将内外声响彻底隔绝。

    陆谦看着这一幕，神色未变，只走到桌边坐下。

    “陈小友不必如此拘谨，今夜前来，并非为试探什么。”

    陈禾在他对面落座，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

    “既如此，二殿下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陆谦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不错，宴席之上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当众说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禾脸上。

    “今夜过来，是为把一些事情说清，免得你我两家之间因为误会而坏了交情。”

    陈禾神色一正，微微欠身。

    “二殿下请讲。”

    陆谦没有立刻往下说，只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先给陈禾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待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

    “今日王室这般礼遇，非比寻常，小友想必也看出来了。”

    “其实，父王他真正看重的，并非青元门本身，而是外界近来流传的一种说法，即贵宗林掌门与无涯真人关系匪浅。”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语气里多了一丝坦诚。

    “也正因如此，我此前才一再劝说父王，不要只将贵宗当作寻常的附庸小宗看待。”

    陈禾听罢，当即站起身来，朝陆谦郑重拱手一礼。

    “原来其中还有这层缘故，倒让二殿下费心了。”

    “不过，晚辈方才在席间多有否认，并非有意推拒王室善意，只是未曾坐实之事，实在不敢随意应承，以免让王上产生误判。”

    “这一点，还望二殿下海涵。”

    陆谦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轻轻叹了口气。

    “小友的谨慎，我自然明白。”

    “可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若青元门始终给不出一个，能让父王安心的说法，先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基础，便会立刻变得摇摇欲坠。”

    他抬眼望向陈禾，语气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

    “说穿了，父王未必在意流言是真是假，但一定会在意贵宗究竟值不值得王室继续押注，又会不会因此招来额外麻烦。”

    听到这里，陈禾终于意识到，事情比他先前所想还要严重几分。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垂下目光盯着茶盏，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叩了两下，一时沉吟不语。

    见陈禾颇为纠结，陆谦索性把话挑明。

    “陈小友不必担心，其实我与父王看重的东西，并不完全相同。”

    “父王更在意青元门背后，是否站着一位足够分量的高阶修士。”

    “而我自己却觉得，贵宗能在短短时日间有如今气象，关键仍在林掌门和门中诸人的手段。”

    他停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也缓和了些。

    “正因如此，我才愿意为贵宗多走一步。”

    “可不管怎样，合作之事终究还是要父王点头。”

    “还望小友至少能给出一个，能让王室愿意继续合作的说法。”

    陈禾心中权衡良久。

    他明白，若自己再一味撇清，只会让王室觉得青元门有意藏头露尾，反倒平白坏事。

    念及此处，他抬起头来，神色郑重地看向陆谦。

    “那晚辈就实话实说了。”

    “二殿下，外界所说‘青元门背后有金丹修士照拂’，并非全无根据。”

    “因为若要论渊源，青元门一脉的道统，本就承自镇岳宗栖霞峰，因此背后有金丹真人照拂这一点，并非是单纯的讹传。”

    陆谦神色一凝，身体微微前倾。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陈禾顺势接了下去。

    “师门传承既出栖霞峰，门中自然受过这一脉前辈的照拂。至于其中的具体深浅，以晚辈的身份，也不敢妄言。”

    “不过，外界若因此认定青元门背后有金丹修士照拂，倒也不算全然失真。”

    不料，陆谦听完，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友，若这番话传到父王耳中，两家合作反而更难再谈下去。”

    陈禾一怔，眉头也随之皱起。

    “二殿下何出此言？”

    陆谦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