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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百机阁内炉火未熄。
长案之上,几份构件图纸铺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压着几件尚未打磨完的傀儡关节。
林尘站在案边,正与几位自栖霞峰而来的炼器师、阵法师低声商议几处细节。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梨儿行至门边,也不贸然出声,只朝林尘微微欠身,神色间带着几分请示之意。
林尘见状,便向众人告了声罪,随她出了工坊。
二人来到廊下,苏梨儿这才压低声音:
“掌门师兄,山门界碑外,来了一位途经此地的行商。”
“此人自称是您的故交,想要登门拜访。”
林尘心中一动,已然猜到了来人是谁。
但他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只淡淡开口:
“梨儿,先将人请去议事堂奉茶,我稍后便到。”
“是。”
苏梨儿应下,快步退去。
林尘却没有立时转往议事堂,而是重新回到工坊之中。
他从案上拿起一件未完工的傀儡臂骨,托在手中翻看片刻,目光在关节衔接处缓缓掠过,这才抬头看向众人。
“门中学徒,想炼制出这等水准的构件,大概要多久?”
一名蓄着山羊胡的炼器师捻了捻胡须,语调和缓:
“若只是照着图样打下手,一年半载,总能摸到些门道。”
“可若要独立炼出堪用之物,还得看天分。”
“寻常学徒的话,少说也要三五年。”
旁边那位阵法师顺势接过话来:
“阵纹一道也是如此。”
“哪怕前面那些粗活都有人代劳,只让学徒专心去学傀儡核心的刻录,没个几年苦功,也难以出师。”
林尘听完,没有立刻出声。
他将那件傀儡臂骨轻轻放回案上,沉默了片刻,方才摇头一叹:
“看来这条路,是急不得了。”
那炼器师闻言笑了笑。
“林掌门肯下本钱营建工坊,已胜过许多附庸小宗。”
“往后只要慢慢熬,总能养出自己的炼器师、阵法师来。”
林尘轻轻点头。
“不错,青元门如今靠得了外援,却不能一直依赖外援,总要早些养出自己的人手。”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朝几人郑重拱手。
“如今傀儡工坊既已落成,诸位又奉师门急召回返,林某便不再强留了。”
“这些时日,承蒙诸位费心。”
“待来日有了空暇,林某自当一一登门拜谢。”
几位炼器师、阵法师见状,纷纷还礼,连称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接着,几人又把工坊后续维护、炉火温养之类的琐碎关节叮嘱了一遍,这才各自收拾图纸与工具,准备动身离山。
林尘一路将人送出百机阁。
阁外石坪宽阔,几人先后祭起法器,灵光一亮,便拔地而起,化作数道遁光冲上云空,转眼没入远处云层。
林尘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直到最后一缕灵光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沿着山道石阶往议事堂去。
议事堂内,茶香沁人。
林尘跨入门槛时,陆谦正端坐在客位,手边茶盏里还冒着热气。
他今日换了一身灰蓝长衫,衣料并不显眼,腰间只悬着一只寻常储物袋,乍看之下与坊市中那些来往行商并无太大分别。
听见脚步声,陆谦当即起身,朝林尘拱手一礼,面上含笑:
“林掌门,陆某此番以行商身份登门,不曾惊动旁人。”
“您看这样安排,可还妥当?”
林尘拱手还礼。
“殿下言重了。”
“青元门偏居山野,承蒙殿下青睐已属荣幸。”
说罢,他抬手一引,请陆谦重新落座,自己也拎起茶壶,替对方续了半盏热茶,这才回到主位坐下。
陆谦道了声谢,视线在堂中一扫,随口问起:
“怎么不见陈禾陈小友?”
“自上次丰京一别,我还想着这回能与他再见一面。”
林尘耐心解释道:
“翡月坊市那边还有些事务,离不得人。”
“前几日便让他离山去处理了。”
“那倒是可惜。”陆谦轻轻点头,也未在这上头多作停留。
他将茶盏放回案上,探手入袖,取出一卷名册,以真元托着送到林尘面前。
“这一卷,是我先前答应陈小友的人选。”
“拢共三十七人,皆是细细筛选过的仙苗,年龄大多在十岁上下,身具灵根,家世来历也算清白。”
“若林掌门点头,择日便可遣人送来碧崖山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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