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一击定胜负。

    若出手太早，反而会逼得它提前发狂。

    诱其暴露弱点，再寻机近身？

    更险。

    双方境界差得太远，他若一脚踏错，便不是失了先机那般简单，而是极可能连退身的余地都没有。

    到后来，林尘甚至想过，能否设法将其诱上岸来，削去其水行之利。

    可念头方起，便被自己否了。

    二阶巅峰的妖兽，灵智再低，也不至于蠢到会主动舍弃自己的主场优势。

    一番推演下来，所有路数，终究都绕不开一个判断。

    若是硬碰硬，他毫无胜算。

    这并非妄自菲薄，而是境界差距摆在眼前，不容半点侥幸。

    筑基初期与伪金丹之间那道鸿沟，林尘并非头一次见。

    无生沙海中，云昭借战阵之力凝聚伪金丹之威时，那等压制之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伪金丹虽不是真正金丹，可既已触及领域之门，便能借来几分天地之势。

    而今怒江滚滚，水气弥天，若那墨鲸当真张开伪金丹领域，这一整片江面，都会变成它的主场。

    到那时，别说斩它，自己能否活着脱身，都未可知。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尘反倒渐渐冷静下来。

    既然正面斗法无望，那便说明，丹青真君设置此图考验的本意，多半并不在单纯的“以力斩妖”四字上。

    否则，此图根本算不上什么合格的考验。

    对自己而言，二阶巅峰的墨鲸，是几乎不可力敌的强敌。

    可若换作金丹修士入图，此鲸纵然再凶横，也不过翻手可镇。

    如此一来，此图考验的岂不只是修为高低，而非继承者本身的天资？

    林尘念及此处，心中忽地一动。

    先前在《孤峰诛魔图》中，他便已吃过一回亏。

    那幅图名唤“诛魔”，可真正的破局之法，根本不在诛魔二字，而在问心。

    若是如此，那么眼下这《怒江斩鲸图》，会不会也是同理？

    也许这幅图的关键，根本不在“斩鲸”本身。

    顺着这个念头，林尘将夏岚方才所说之言，在脑海中重又过了一遍，很快便从中捉住了两个，此前未曾深想的细节。

    其一，夏岚最先说的，并非一定要杀这头墨鲸，而是“若能将其收服，自然最好；若实在不成，才只好将它斩了，以绝后患”。

    其二，此妖此番暴怒作乱，并非无缘无故，而是因那几名凡人渔夫惊扰了它，方才惹出这一场祸端。

    若此事真是丹青真君当年亲历，那么当年的他，难道真是靠正面斩妖破局？

    还是说，他另用了某种旁人不知的法子，平息了这一场风波？

    想到这里，林尘心中念头一转，终于放下了继续推演斗法之法的念头，而是转头望向夏岚。

    “夏师姐。”他缓声道，“若我不想直接斩了它，而是想设法平息此事，该从何处入手？”

    夏岚本还望着江心，听得此言，不由侧过头来，脸上神情颇有些古怪。

    “师弟你怎么会这样想？”她上下打量了林尘一眼，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该不会又是善心发作，不愿多造杀孽吧？”

    林尘自然不能说自己只是本事不济，故而只得改弦更张，当下只得硬着头皮，将这话接了下去。

    “不错，这头墨鲸虽是妖兽，可我看它此番发怒，多半也是因受惊扰而起，未必天生便是嗜杀之辈。”

    “若能少些杀业，终究不是坏事。”

    这番说辞出口，连他自己都觉略显勉强。

    夏岚听了，却只摇了摇头，神情间已有几分不以为然。

    “师弟，你倒真是心软。”她轻哼一声，“可这头墨鲸灵智有限，寻常言语对它根本无用。”

    “你便是站在江边与它说上三日三夜，它也听不明白。”

    林尘顺势问道：“便没有别的法子么？”

    “有倒是有。”夏岚答得很快，“既是那几个凡人渔夫惹怒了它，那便将那几人捉来，献到它面前。”

    “让它发泄了这口怒气，事情自然也就平了。”

    林尘一怔，眉心立时沉了下去。

    “献祭给它？”

    “自然。”夏岚点头道。“说白了，就是拿那几个人作祭品。”

    “墨鲸既因他们而生怒，得了正主，这股怒火多半也就消了。”

    “到时它不再掀浪作乱，下游两岸的凡人得以安生，我们也算省了好大一番力气。”

    “若单从结果来看，这法子反倒最省事。”

    她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林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言。

    可细想之下，这又确是修行界中再常见不过的处置。

    几名凡人，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