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江祸平息，换一头二阶巅峰妖兽息怒退去，在许多修士眼里，本就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问题在于，这答案与林尘先前那番“不愿多造杀孽”的说辞，实在背道而驰。

    他若点头，前后言语便立时自相矛盾。

    更何况，这也并非他真正想寻的解法。

    是以林尘只得继续维持住，那副慈悲心肠的模样。

    “那几名凡人固然有错，却也不至于拿命去填。”

    “若将他们送去妖口之下，我心里委实难安。”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法了么？”

    夏岚听得眉头一皱，显然已被他这份“善心”磨得有些不耐。

    “你这人，倒比庙里那些秃驴还麻烦。”

    她抱起双臂，语气也干脆了许多。

    “我都说了，这墨鲸灵智有限，不通人言。”

    “要么你杀了它，要么把惹怒它的人交出去，除此之外，还能如何？”

    她略一停顿，旋即又补了一句。

    “或者说，即便有第三条路可走，师姐我也想不出来。”

    言罢，她也不再多说，只是转身望向江心。

    江涛拍岸，浪声不绝。

    远处那头墨鲸再度浮起半截脊背，黑灰如铁，搅得一大片江水翻腾不定。

    片刻之后，一道低沉嘶吼自江心荡开，声音并不尖厉，却有一种沉沉压来的凶气，连脚下礁石都仿佛随之一颤。

    林尘默然立在原地，久久未语。

    他不得不承认，夏岚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眼下这种局面，几乎没有什么两全其美、你好我好的和平解法。

    一头灵智有限、实力却已达二阶巅峰的妖兽，一群惹祸在先的凡人渔夫，再加上一场怒江祸患。

    斩妖，或献人。

    若只看眼前，这两条路，似乎便已穷尽了一切可能。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

    若他当真选了后者，将那几个凡人捉来，献于墨鲸口中……

    如此，便真的算是通过了，丹青真君设下的考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