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画境中的画灵，是如何拥有独立灵智，并存活了千年之久的呢？

    这一点念头浮起时，林尘才忽然察觉，自己先前有一处始终未曾深想。

    画灵能与人对答，能权衡利害，也会因局势变化而改换应对。这等灵智，绝不是寻常禁制运转，便能自行生出的。

    而这件事，牵扯到的也不只是画灵。

    自他进入丹青画境以来，那些副卷中与他有过交集的人物，哪一个不是有自己的脾气秉性，遇事也有自己的判断？

    同一句话，换个方式去说，对方给出的反应便全然不同。

    若说这些都只是画卷自行演化出来的幻象，未免也太过牵强。

    更何况，他已然明了，元婴真君也无法行创生之举。

    念及此处，林尘不再空想，当即在识海中唤出系统光幕，切入【天衍】模块，将那个疑问直接抛了出去。

    丹青画境中的画灵，其独立灵智，究竟从何而来？

    不过数息，光幕之上便有淡金色文字浮现。

    【正在推演中……预计将消耗：3.3天衍点数。】

    【根据推演，画灵的独立灵智，以及那些副卷人物的自主意识，其本质源自于鬼修一道。】

    鬼修。

    林尘目光停在这两个字上，心里反倒渐渐明白过来。

    所谓鬼修，便是修炼鬼道法门的一类特殊修士。

    此辈往往因种种缘故失了肉身，或索性舍了形骸，却又不甘就此散去，坠入轮回，便将神魂寄托于某种外物之中，以求长存。

    若从这个方向去看，许多原本解释不通的细节，顿时便有了落脚之处。

    画灵，并非丹青真君凭空造出来的灵体，而是一位将神魂寄托于丹青画境中的鬼道修士。

    至于那些副卷中的人物，想来也与画灵同源。

    他们并非纯粹幻象，而是各自依附于不同画卷，成了画境本身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他们既受画卷束缚，又保有各自的性情与判断。

    林尘将这个答案在心里来回过了几遍，忽又想到另一层。

    如今那千余副卷，早已尽数并入主卷。

    若这些副卷里原本都藏着一个个寄托其中的鬼修，那随着千卷归一，他们岂不是也一并落入了主卷考验之中？

    他们现在又在何处？

    想到这里，林尘当即外放出神识。

    元婴修士的强大神识顷刻铺开，掠过近处沙丘，越过远方荒岭，又向更远处扫去，将这片画境从头到尾细细探过一遍。

    然而结果却与他所想的，截然不同。

    这片画境之中，没有半分鬼修独有的气息波动，也没有任何阴灵寄身的痕迹。

    神识所及，只有沙海寂寂，而空无一人。

    林尘缓缓收回神识，心中已然明白。

    既然这里没有，那答案便只剩一个。

    主卷考验真正承载的本体，并不在自己此刻所处的这片画境空间里。

    换句话说，他眼前这片黄沙天地，多半仍只是主卷幻境中的一层过渡。

    而那些随着副卷并入的鬼修，早已被安置进了真正的主卷考验之中。

    想通这一点，林尘不再停留，直接收敛心神，控制元婴小人回返肉身。

    元婴入体，念头落定。

    下一刻，他心中生出“离开此地”之念。

    几乎同一时间，一团五彩光华凭空显现，将他整个人尽数包裹。

    光华流转之间，四周黄沙迅速淡去。

    待得光华散尽，林尘已出现在另一处所在。

    这是一间书房。

    屋内陈设古雅，却并不繁复。

    临窗一案，上置笔墨书卷，书架高立两侧，玉简古册排放得井井有条。

    窗外天光透入，落在案角与地面上，使得整间书房都透出一股沉静安稳之意，与先前那片黄沙天地截然不同。

    林尘目光一扫，尚未来得及细看，帘幕之外，已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真君此次提前结束闭关，可有何事吩咐？”

    声音恭敬，却不显慌乱，显然是常年在近前侍候的人。

    林尘没有立刻应声，只将神识无声探出，循着声音越过帘幕，落在那说话之人身上。

    果不其然。

    那侍女气息深处，果然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鬼修痕迹，隐得极深。

    对此，寻常修士自然难以察觉，可在元婴境的神识之下，终究还是露出了端倪。

    林尘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那些原本寄托于副卷之中的鬼修，在千余画卷归并主卷之后，确已各自改换身份，嵌入到了这主卷幻境之中。

    眼前这名侍女，多半也是其中之一。

    至于她本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