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秋收起通讯设备，压低声音道：

    “丹青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居民区人来人往，再待下去，怕是要闹出更多动静。”

    “要不，您先跟我回局里，那里清净，等上面派来的人，也方便些。”

    林尘抬眼扫了一圈，点了点头：“也好。”

    刘金秋见他答应，当即侧身引路，替他拉开车门。

    林尘没有多问，径直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警车很快驶离小区，拐上主干道。

    一路上，刘金秋专心开车，没再主动搭话。

    林尘坐在后排，目光越过车窗，安安静静看着外面的街景。

    这方世界的夜景，与修真界截然不同。

    林尘自进此界以来，虽已看过不少新奇事物，可像这样坐在车中，从一条街看到另一条街，仍能感到一种极为清晰的割裂感。

    修真界的凡俗，千百年换的往往只是王朝名号、城池主人。

    田还是那样种，路还是那样走。

    而此界，没有修士，却另有一番模样。

    警车开了近半个时辰，最终驶入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

    刘金秋停好车，下车后快步绕到后门，将林尘请了出来。

    “丹青先生，这边。”

    林尘跟着他进楼，穿过门禁森严的大厅，又沿着走廊转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间会议室外。

    刘金秋推门，将灯打开，侧身请他进去。

    “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专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说到这里，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局里人多，若有人问起，我会交代他们不要靠近。”

    “您若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叫我。”

    林尘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有劳了。”

    刘金秋迟疑了片刻，像是还有几句疑问压在心里，最后却只是轻轻合上门，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角摆着饮水设备，除此之外并无多余陈设。

    门窗都关得严实，隔音做得不错，外头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也变得很淡。

    林尘在桌边坐下，神识无声铺开，将屋内屋外都扫了一遍。

    没有阵法，也没有什么特意针对修士布置下的手段。

    就连藏在角落里的几个凡俗监控器物，在他眼里也如掌上观纹一般，连内部构造都看得清楚。

    他收回神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便不再动作，只安安稳稳坐着等人。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来人的步子很稳，到了门前后，先与门外守候的刘金秋交谈了几句，随后才推门而入。

    林尘抬头看去。

    进来的是个老者，一身青色道袍，须发尽白，面容清瘦，脸上有种长年操劳后留下的枯槁之色。

    只是那双眼睛还算清明，站在那里时，身上也带着一股不属于普通凡人的沉静意味。

    林尘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已有了判断。

    练气初期。

    修为很浅，放在修真界，的确不值一提。

    可在这等灵气近绝之地，还能维持这般修为，本身便已经足够说明许多事了。

    那老者入内后，没有立刻落座，而是先朝林尘拱手一礼。

    “晚辈欧阳靖，奉命前来处理今夜之事。”

    “此番到此，一则，为当面核实情形，二则，也想与前辈好生谈一谈。”

    林尘端坐桌侧，闻言轻轻点头：

    “我如今亦有许多疑惑未解。”

    “既然你我皆有沟通之意，便不妨互问互答，如何？”

    欧阳靖闻言，略略颔首，随即在对面坐下。

    他并未立时开口，似在斟酌言辞，过了数息，方才缓缓道：

    “敢问前辈，您与诸位同伴……可是自修真界而来？”

    林尘对此并无隐瞒，坦然应道：“正是。”

    “却不想入内之后，所见所闻，与先前所料大相径庭。”

    “非但未见什么废弃山门，反倒误入了这一方凡俗世界。”

    说这话时，他目光落在欧阳靖面上，尤其在“太一门”三字出口后，留意着对方神色间最细微的变化。

    欧阳靖闻言，枯瘦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按，片刻之后，方才长长叹了一声。

    “原来是这般缘故。”

    “如此说来，数千年光阴流转，修真界终究还是不曾将我们彻底遗忘。”

    这句话出口，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欣喜，反倒透出一缕极淡、却难以遮掩的复杂意味。

    林尘听得分明，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