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那团盘踞荒原的黑色灵气漩涡，已比林尘几人初见时缩小了近半，边缘处黑气散乱，显然正在一点点衰竭。

    第一道遁光，先自其中掠出。

    云笈落在半空，抬袖一扫，将周身残留的紊乱气机尽数拂去。

    紧接着，璇玑、衡平、素凝与林尘也先后飞出，最后才是啸月一跃而出，踏空悬在林尘身侧。

    几人在那方微型世界内，停留虽不过数日，却足够将此前连番奔波厮杀所积攒下的疲惫与消耗，一一梳理妥当。

    然而林尘等人，却并未急于动身。

    云笈翻手取出那份太一门古舆图拓本，平平展开在身前。

    图上的山川地脉、灵脉节点、城池方位，他这些时日早已熟记于心，可到了这里，仍旧没有半点大意，依旧将眼前荒原与图中所记一一比照。

    七千余年，山河改易，沧海桑田。

    古虞国昔年的城垣、宫阙乃至诸般附属地标，多半早已在岁月侵蚀之下尽归尘土。

    便是山川轮廓，也未必还能与图中完全对上。

    可只要地脉走向未曾彻底改换，这份古图，便仍能替他们指出一个大致方向。

    云笈的视线在图卷与荒原之间来回挪转，目光掠过残丘、断岭、裂谷，像是在将眼前这片支离破碎的大地，重新与图上那些古老墨线拼接起来。

    璇玑、衡平、素凝三人也各自分出神识，查探附近地势与灵机流向，替他印证。

    林尘立在稍后，沉默旁观，心中同样在暗自比对。

    过了片刻，云笈抬手在图上一点，缓声道：“前方那道断脊，应当就是图中所记的‘沉龙梁’了。”

    “若这一处没错，接下来便不会偏得太远。”

    方位既定，众人神色却并未因之轻松。

    因为，越是接近古虞国旧都，便越接近这片废土中最凶险的地方。

    外围区域，四阶妖魔尚算少见，到了旧都附近，四阶出没已是寻常，若是运气差些，撞上五阶存在也不奇怪。

    在这种地方，若还大摇大摆御空赶路，和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云笈收起舆图，低声道：“照旧。”

    “咱们借罡风层遮掩，不走低空，不露行迹。”

    璇玑点了点头，翻掌取出一枚阵盘。

    这阵盘与先前所用并不相同。

    显然，这是他专为长途潜行准备之物。

    真元缓缓注入，乳白灵光自阵盘中无声漫开，先在众人脚下铺成一层淡淡光晕，随即向上浮起，如一层薄纱般将五人连同啸月一并罩入其中。

    那灵光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可在其落下的瞬间，林尘却清楚感觉到，自己与外界之间像是忽然隔了一层无形幕障。

    周身气息、灵力波动，乃至遁行时不可避免逸散出的痕迹，都被那阵势轻轻抹去。

    待阵势稳固，灵光又迅速敛没。

    转眼之间，众人仿佛直接从这片天地中淡去。

    云笈不再耽搁，当先拔升遁光，掠向高空罡风层边缘。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顷刻间阵列已分布妥当。

    璇玑居中，持阵盘稳固遮掩，应对高空乱流。

    云笈位于最前，依照古舆图与地势变化校正方向。

    衡平与素凝分列左右，一面防备侧方妖魔逼近，一面留神下方山川裂谷间任何异常波动。

    林尘则与啸月稍稍压在阵尾，专顾后路，提防高速潜行之中被什么东西悄然缀上。

    阵形既成，一行人便不再多言，只借着高空罡风与阵法遮掩，朝古舆图所示的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此后数日，几人始终维持着这种谨慎而克制的推进节奏。

    脚下景象也在不断变化。

    最初还是大片空旷荒原，灰白地面裂痕纵横，四下不见生机。

    再往前去，地势渐渐起伏，沟壑交错，裸露土石间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被风沙磨得失了形制的残破痕迹。

    个别地方，风沙之下还压着古老石构的一角。

    只是大半都已崩毁埋没，难辨原貌。

    只能从些许轮廓里看出，这里昔年并非死地，也曾有过人烟鼎盛、城邑连绵的时候。

    一路上并非没有凶险。

    有时自高处俯瞰，能看见下方某片谷地之中，煞气凝结如云，久久不散。

    有时又能察觉某些裂谷、山坳深处潜伏着极为强横的气机，虽未露面，已足够让人心生警意。

    沿途所感应到的四阶妖魔波动，几人至少撞见了数回，而且都不是孤身游荡，而是盘踞一方，自成巢穴。

    只是璇玑阵法遮掩极严，再加上云笈不断依前方灵机变化与地势分布细微调整路线，专挑那些最不容易惊动群魔的路径穿行。

    这才使得一行人虽数次擦着险地过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