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吸纳内力的过程很快结束。

    走火入魔状态下的内力无人操控，吸收起来远比先前鸠摩智尚有意识时容易得多。

    不过片刻功夫，鸠摩智体内那狂暴乱窜的真气已被吸纳一空。

    张程再次以北冥真气探查，见对方丹田已净，周身经脉也在药力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恢复生机，便收手，退后半步，静静等待。

    “国师，感觉如何？”

    鸠摩智闭目调息良久，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他缓缓睁开双眼，目中再无先前精光四射的锋芒，唯馀一片澄澈平和。

    他朝张程双手合十，深深一礼：“多谢张郡马出手点化，让小僧从这无边苦海中解脱出来。

    痴迷武学数十载，名缰利锁，将我紧紧系住。总以为天下武功，舍我其谁，却不知早已入了魔道，背离了佛法本意。

    贪嗔痴三毒，小僧无一不犯，今日武功尽失，方知如来教导佛子，第一是要去贪、去爱、去取、去缠。小僧无一能去，妄称高僧，惭愧，惭愧。

    此生总想着光大吐蕃佛法，以武扬名，威震天下，却忘了佛法本在修心，不在争胜。

    今日一遭，虽失武功，却得了真经。”

    言罢，他又转过身，对着玄慈方丈及少林众僧合十致意：“张郡马所言非虚。小僧的《易筋经》，确是从贵寺盗取。

    先前所使的七十二绝技，也非佛门正宗，乃是倚仗逍遥派的道门心法《小无相功》，仿真内力，强行运使，形似而神非，贴笑大方。

    小僧欺世盗名，擅闯宝刹，搅扰清修，罪孽深重，在此向少林众位大师赔罪。”

    他缓步走到玄慈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本经书，双手递了过去。

    “此乃贵寺圣物《易筋经》梵文原典。如今物归原主，完璧奉还。”

    玄慈方丈神色复杂，看着眼前这位仿佛脱胎换骨、气质迥异的吐蕃国师合十还礼：“阿弥陀佛，明王既能迷途知返，实乃佛门之幸。望明王此后潜心佛法，早证菩提。”

    “多谢方丈。”鸠摩智又转向童姥，躬身一礼，“巫前辈，小僧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童姥微微颔首，算是应下。方才李秋水与她打闹时，提过鸠摩智曾阻拦李秋水杀戮灵鹫宫弟子之事，故而她也不再计较。

    鸠摩智又转向李秋水，正要开口，李秋水已摆了摆手，语气淡淡：“恭喜国师大彻大悟，挣脱枷锁。既然内力已失，盗学武功之事，我便不追究了。”

    鸠摩智闻言，正要回话，忽然面色一僵，随即捂住腹部，眉头紧皱。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方才还一派高僧气象的大轮明王，怎么突然变了脸色，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李秋水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开：“哦，忘了说。我那丹药有些副作用，服下后会积气生血、浊气下沉。劳烦哪位小师傅，带国师去如厕。”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

    玄慈方丈轻咳一声，唤来一名弟子为其引路。鸠摩智满脸尴尬，却也不得不捂着肚子跟了上去。

    未走几步，腹中便传出一阵咕噜声，声音虽轻，可在场皆是习武之人，几乎人人听得真切。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几个年轻的少林僧侣嘴角抽搐，强忍笑意。张程带来的人倒是正经些，但也有几人，肩头不住轻颤。

    玄慈方丈低诵一声佛号，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阿弥陀佛。多谢几位施主方才出手相助，化解一场干戈。不知诸位施主尊姓大名，来我少林所为何事？”

    “在下张程，逍遥派掌门，京西北路安抚使，也是大理镇南王府郡马。方才吐蕃国师所唤的郡马”，便是指此。这三个身份，方丈愿称哪个都行。”

    张程侧身一让，抬手示意身后的童姥与李秋水：“那两位是我逍遥派中人，巫行云、

    李秋水。身后这些是灵鹫宫弟子及其麾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朋友。”

    他顿了顿，又引荐段延庆等人，“这几位，是大理段氏的故交。至于我等此来少林，一来是要翻一桩陈年旧案————”

    话未说完，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契丹人萧峰，前来拜山！”

    那声音以雄浑内力送出，自山脚一路滚滚而上，回荡整座少室山。那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山间松涛阵阵。

    在场众人大多未听过萧峰的名号，此刻闻声皆是心头一震，暗道：这契丹人敢来中原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派闹事，果然有两把刷子。单是这份内力，便已骇人听闻。

    张程注意到，玄慈方丈听到“萧峰”二字后，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开口道：“恩，巧了。这位萧兄弟，正是那桩旧案的亲身经历者。既然他也到了，咱们不妨稍等片刻，如何？”

    玄慈方丈目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