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转身面对少林群僧。“玄寂师弟。老衲犯了佛门大戒，有玷少林清誉。依本寺戒律，该当如何惩处？”

    玄寂面色灰败，低声道：“这个————师兄————”

    玄慈声音一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来任何门派帮会，宗族寺院，都难免有不肖弟子。

    清名令誉之保全，不在求永远无人犯规，在求事事按律惩处，不稍假借。

    老衲犯了淫戒，按律应罚一百棍。身为方丈，罪加一等，加倍惩处，二百棍。少林寺百年清誉，不可因老衲一人而损。动手吧。”

    说完，他便准备跪地领杖。就在此时，张程突然开口。

    “方丈，怎么将三十年前蒙蔽你们那人给忘了？此人才是当年酿成雁门关惨案的罪魁祸首啊。”

    萧峰和萧远山闻言，自光齐齐落在张程身上。

    玄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人在雁门关惨事发生后不久，便因病去世了。想来也是误信人言，酿成无意的错失，心中内疚，以致英年早逝。

    那人的为人，老被素来敬重。如今其人已逝，还望诸位施主能允许老衲保全其身后之名。”

    张程嗤笑一声：“方丈偏听偏信，酿成雁门关惨祸。事后也不查证，人家说死了就死了，连棺都不开。

    这般行径，对得起那些跟着你枉死的弟兄吗？对得起被你们误杀的契丹人吗？”

    玄慈闻言神色如常：“张掌门所言极是，老衲确有失察之过。事后也曾起疑，只是转念一想，那人与我无冤无仇，若真是故意为之，总该有个目的。

    不然损人不利己，实在说不通。后来听闻其死讯，老衲怕再冤枉好人，便未再追究。”

    “目的？”张程摇头，“挑拨你们两拨人斗起来便是最大的目的。那人乃是大燕王孙，做着复国大梦，所以一心挑起战事，以期有机可乘。

    只不过他没料到萧老先生的武功远胜于你们，一面倒地便将众人制住，还有馀暇在石壁上刻字，这才让你们后来发现是误会。”

    玄慈闻言，眉头紧锁。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景象。

    若是当时两方实力差距不大，最后大概便是稀里糊涂地拼死在雁门关外，一辈子也没机会弄清实情。

    萧氏父子齐声开口：“这恶贼是谁？张掌门可知此人现在何处？”

    “此人名叫慕容博。”张程侧头看向萧远山，“便是萧老先生曾在少林遇到过的蒙面人。”

    “原来是他。”萧远山在少林藏经阁盗阅经书之时，曾经在藏经阁遇到一位一样来偷阅经书的蒙面人。

    他当时不知其身份，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还曾多次指点其武功，致使对方修为突飞猛进。

    上一次交手时，二人已在伯仲之间。如今他修为折损大半，已经不是其对手。不过好在他还有帮手。

    萧远山猛地转头，对着萧峰道：“儿啊，我知道那狗贼藏身何处。走，咱们先去杀了他！”

    萧远山说完也不理会场内众人，纵身跃起，直奔藏经阁方向而去。

    他虽只剩一半修为，少林一众玄字辈僧人仍拦他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头顶一掠而过。

    萧峰毫不迟疑，身形如箭紧随其后。

    “那本官也去做个见证。”张程朝少林群僧拱了拱手，身影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山上凑热闹的江湖人见状，也想往那个方向摸，却被少林僧众组成的人墙拦住。

    那方向乃是少林重地。方才那三人武功太高，阻拦不住也便罢了，眼下这些人，却不愿再放过去了。

    李秋水见状，冲着玄慈道：“不如我等一起去看看吧。毕竟此事牵扯甚大，总该有个了结。”

    她和童姥两人与玄慈等人的师父灵门大师有些香火情，倒是不好意思像张程他们那样直接无视众僧硬闯过去。

    玄慈等人已见识过童姥的实力，又见那些灵鹫宫统领和洞主岛主个个不是易于之辈，心知这些人若是有心硬闯，己方未必能拦得住。

    最终还是玄慈拍板：“既然如此，我等便同去看看。只是此处乃少林清净之地，还望各位莫要生事。”

    “自当如此。”童姥见对方答应下来，也不再客气，“那我们二人便先走一步。”

    说罢，与李秋水一起飘然而起，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萧远山此刻领着萧峰和张程在少林寺内穿行。

    他与慕容博接触时间甚久，知晓对方在寺内藏匿的位置。两人为了方便去藏经阁偷书，平日在寺内藏匿的地方离藏经阁不远。

    以三人的脚力，不过片刻工夫，便赶到了对方的藏身处。此处原本是用于存放破损、

    ——

    残缺经书的一处偏殿，地处偏僻，少有人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