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山脚下。

    几辆**鱼贯驶进村里，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员从车上跳下来，朝山道冲去。

    村民们一个个探出脑袋靠在门框边，伸着脖子张望，谁也闹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队的是赵斌。

    按上面下来的文件，各地市局都组了专案组，专门打击盗墓活动。

    短短一段时日里，已经收网了不少人，有的凶狠到甚至敢跟警察玩命搏一把，拼个活路。

    可主动打电话来投案的，这在全国都还从没见过。

    赵斌领着人摸到定位标出的地点时，果然瞧见两个行迹古怪的人影。

    一个穿着普通，神态瞧着格外轻松，靠在树边闭着眼养神。

    另一个神色冷淡，背上负着一柄长刀，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冷冽。

    深夜的山风裹着松针的苦味，月光落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两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影子被拉得细长，转眼消失在巷子深处。

    警笛声早已熄灭，剩下的只有院墙外偶尔传来的咳嗽和脚步声。

    专案组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墙角的饮水机咕噜噜响了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赵斌把两份笔录并排摊在桌上，纸张边缘微微卷起。

    左边那份字迹工整，像小学生抄课文一样一笔一划，描述的是“接到电话后主动下山等待”

    ；右边那份只有寥寥几行，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乱的藤蔓，写的是“跟着他走，不记得别的”

    。

    他盯着第二份笔录上那个签名——“张麒麟”

    ——笔画末端用力到戳破了纸。

    “这俩人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说话的是刚从审讯室回来的年轻警员，姓陈，额头上还残留着熬夜熬出的油光。

    他端起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那个叫李莫离的，从头到尾笑嘻嘻的，问什么答什么，像背过剧本一样。

    问他为什么盗墓，他说‘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问他同伙在哪，他说‘就我俩’。

    问他怎么知道那个墓的位置，他说‘做梦梦到的’。”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赵斌没笑。

    他拿起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手指在“通话时长：3分28秒”

    那行字上停顿了一下。

    李莫离主动报警的录音他听了三遍，那个年轻男人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甚至带点催促的意思，像是在催外卖。

    “那个姓张的呢？”

    赵斌问。

    姓陈的警员放下杯子，表情微妙起来。”全程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墙角。

    我问他名字，他过了十几秒才开口。

    声音很低，像嗓子受过伤。

    问他话，他要么摇头，要么点头，要么沉默。

    中间我问了他三遍‘你叫什么名字’，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顿了顿，“那一刻我后背发凉，感觉他如果手里有刀，我已经死了。”

    窗外传来夜鸟凄厉的叫声，有人打了个寒颤。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老警员拎着个黑色证物袋走进来。

    袋子底部坠得很沉，他把袋子搁在桌上时，金属撞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拉开拉链，露出来的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刀鞘上缠着暗色绳带，护手处有些乌黑的印记，像是常年握持磨出来的。

    “这玩意儿，小陈和何子两个人一起才**。”

    老警员说着，指了指袋子里那把刀，“称过了，二十三斤。”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低声议论。

    二十三斤的刀，单手用的那种，他们这些常年摸枪的人拎起来都觉得吃力——那个姓张的瘦高个，看起来身上没什么肉，是怎么带着这东西翻山越岭的？

    赵斌站起身，走到证物袋旁边蹲下，没有碰刀，只是凑近看了看刀鞘上那些细密的纹路。

    纹路不是刻上去的，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反复摩擦后的痕迹。

    他见过不少出土的**，但这一把的质感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就像面对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查过他们进山的路线了吗？”

    “查了。”

    姓陈的警员打开笔记本，“他们是从村子西边上的山，走的是废弃的采药道。

    附近村民说那条路有十几年没人走了，杂草齐腰深。

    但根据我们的人勘察，那两个人的脚印很整齐，没有明显的停顿或绕路，像是早就知道该怎么走。”

    赵斌转过身：“墓洞呢？”

    “在那个半山腰的塌陷处下面，洞口朝西，很隐蔽。

    已经拉了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