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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老顾,你媳妇儿啥时候到?”
他划了两下打火机才点着烟,火光照亮了他脸上被泥土和汗水冲出的沟壑。
老顾蹲在钢筋笼边上,扳手在手里转了两圈:“后天下午的车,到了咱俩上她那儿吃饺子,韭菜鸡蛋的,管够。”
“你小子有福气。”
老王吐了口烟,烟气在灯束里扭曲上升,“攒够钱了就回吧,我去年回去把老屋修了修,院子种点菜,日子不也过了。”
“谁说不是呢。”
老顾站起身,锤子砸在钢管上,声音闷得像砸在棉被上,“干到年底,工钱结了俺就走,再也不出来了。”
他说这话时咧嘴笑了笑,脸上皱纹挤在一起,看上去像六十多岁的人。
头灯的光扫过墙角,老顾手里的锤子突然停在空中。
那片墙壁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一条,而是七八条小蛇缠在一起,黑亮鳞片反射着头灯光芒,像一团被油泡过的麻绳。
它们的信子不时吞吐,小腹微微起伏,似乎刚从冬眠中醒来。
老顾往后退了一步,老王凑过来看了看,把烟头摁灭在墙上:“操,又有一窝。”
夜间施工的工地上,两个男人蹲在路灯下抽烟。
他们聊着家里的事,提到自己的孩子和妻子时,脸上同时绽开笑容。
“咚……咚……”
那声音从漆黑的隧道深处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反复敲击。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那片黑暗。
老顾站起身,拎起地上的镐头,安全帽上的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说着,朝隧道里走去。
老刘留在原地,盯着老顾的背影。
突然,那束灯光熄灭了。
“老顾?老顾?”
空气里只剩下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老刘的手心开始出汗,他咬着牙,摸索着向前移动,一边走一边喊那个名字。
没有任何回应。
脚下突然踩到什么,软软的。
老刘的后背爬上一股寒意,他缓缓低下头——
“啊!”
尖叫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几个小时后,连云市中心医院的急诊电话响了。
话筒里传来颤抖的声音:“快来人!死人了!”
工地距离医院不远,救护车很快呼啸着驶入现场。
工人们已经围成一圈,红蓝相间的**在黑暗中闪烁,附近住宅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亮起。
南平街派出所的警员先到了。
医生从隧道里抬出担架,上面盖着白布,看不见那个人的脸。
老刘蹲在墙边,向警员一遍遍描述发生的事:“我们在干活,听到有敲打声。
老顾要去看,就没动静了。
我去找他……就看到他躺在地上,已经……”
话说到一半,这个男人终于忍不住哭了。
不久前他们还约好周末一起吃饭,现在却只剩下阴阳两隔的遗憾。
命案超出了派出所的处理范围。
警员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上级部门。
围观的工人中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有人说看到了隧道里有光在闪。
但没有人敢再走进那片黑暗。
市局的座机在深夜炸响,**刚放下听筒,赵斌的手机就亮了。
这位五十出头的老刑警——三年前亲手把李莫离和小哥押进审讯室的那位——连外套扣子都没系全,钻进车里就往工地赶。
现场在地下三层,整条通道还在浇筑混凝土,墙壁上钉着的照明灯只照亮了十来米。
赵斌蹲在那滩还未干透的水渍旁边,手套碾过地面碎石子,发现两侧的逃生通道都被钢筋架堵死了。
老顾倒下的位置,正对着尽头的水泥墙,那是一堵刚砌起来不到两天的死路。
“不对。”
赵斌自言自语,手指敲了敲那面墙。
回声沉闷,坚实得像座坟。
如果有人行凶后撤离,唯一的出路就是经过施工队那几间铁皮房,可当时所有工人都说没看到任何陌生人进出。
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施工进度表——这条通道确实没有第二个出口。
赵斌让人拨通了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半小时后,魏天齐的黑色轿车停在警戒线外,车门推开时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冷风。
这人头发乱着,皮鞋上沾着泥,嘴上叼的烟还没点着就开了腔:“警官,工地出事稀奇吗?我这摊子赶工期,上面压下来的批文白纸黑字写着不能停。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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