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的纸张微微动了一下。

    “而且，”

    职员压低了些声音，“昏迷前的人都提到，听见了一阵敲击声。

    是在土里，敲在很深的地方。

    您说，那个工地，是不是……”

    他没把话说完，刘磊知道他要说什么。

    换作从前，他会先拍桌子，让职员注意思想觉悟。

    可这一次，他眼前浮现的是李莫离那张脸——那个在地质局里，沉默地翻着资料，最终只说了一句话的人。

    那句话，现在一个一个应验了。

    刘磊站起来，椅子往后撞在墙上发出闷响：“走，去地质局。”

    车子穿过市区，停在地质局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刘磊没让人通报，直接推开了朱锦办公室的门。

    朱锦正对着电脑看图纸，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疑惑。

    “朱局长，工地上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刘磊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金属感，“施工当天晚上就出了事，接着就没断过。

    七个人昏迷，抢救不见效，三个人被砸伤，现在工人全都不敢下井。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你说，这怎么能叫意外？”

    朱锦放下鼠标，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凝重。

    他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橙黄色的光斜着照进来，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朱锦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刘磊那几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转，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苍蝇。

    他盯着办公桌面上的一道裂缝，声音里带着困惑：“这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刘磊把两手一摊，后脑勺重重靠进椅背里，苦笑了一声。”我要是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现在还用坐在这儿跟你干瞪眼？”

    两个人之间忽然静了下来，只剩窗外的车流声隐隐透进来。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在日光灯下泛着细微的白雾。

    刘磊伸手摸了摸后颈，忽然换了个话题：“那个‘九门风水局’，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朱锦愣了一拍。

    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拐到这个方向。

    回过神来之后，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上面——市里国安办的意思，硬塞过来的一个部门。

    具体搞什么，没人跟我说清楚。

    说白了，也就是给个面子养着，没什么实在用处。”

    刘磊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接着他抬眼看向朱锦，语气里多了一丝掂量的意味：“那位李局长，我记得那天在现场就说过……要出事？”

    朱锦当然记得李莫离站在坑边说的那句话。

    可他摇了摇头，伸手拎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才接话道：“刘主任，他那就是随口一讲。

    碰巧撞上了而已。

    这样吧，我带上几个人，跟你一块去现场转一圈，完了再去医院看看。

    地下辐射也好，沼气渗出也好，总能找到个原因。

    城建拖一天，赔的都是真金白银，咱们得赶紧把这事堵死。”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刘磊也不再坚持。

    他只是站起身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走廊墙面上那个绿色的路径指示牌——“九门风水局”

    ，几个字清清楚楚。

    他当然知道这是李莫离和那个姓张的年轻人搞出来的玩意儿，生怕有人路过这层楼还找不到那个新部门的门。

    朱锦每次看见这块牌子都巴不得有人把它拆了，眼不见心不烦。

    刘磊什么都没说，拉开商务车的门钻了进去。

    等车停在施工围挡外面，朱锦下了车才发觉事情远比自己在办公室盘算的要扎手。

    整个工地已经彻底停了，黄色警示胶带把深坑周围围了三层。

    坑底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弯着腰在拍照、取样。

    赵斌正蹲在一堆钢管旁边，跟几个帽檐上沾满灰的工人聊着什么。

    一个年轻警员快步凑到赵斌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队长，城建办和地质局的人到了。”

    赵斌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远远朝这边走过来。

    几个人相互点了下头——都是一个市区系统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孔，公家的场合，彼此间的客气还是挂得住的。

    赵斌先开了口：“朱局长来得正好，坑底下有些东西，送样去化验的老师傅说，单子上有几项指标他从来没见过。”

    赵斌的目光从朱锦脸上扫过，又看了看那些地质局成员肩上挎着的仪器箱、腰间的安全绳，还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