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朱锦和刘磊站在他背后，根本看不见他脸上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张麒麟的脸色忽然变了，眉头拧成死结——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睁开的眼眶里，滚动的是一双冰冷的竖瞳，像蛇。

    李莫离从烟盒里又弹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烛火间飘散。

    他对着那个睁着眼睛却一动不动的人影说：“冤亲债主借香上身，有冤诉冤，有仇说仇。”

    朱锦和刘磊面面相觑，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对个昏迷不醒的工人说这些话。

    可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忽然张开了嘴。

    从他喉咙里传出来的，不是他本人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凄厉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病房里漆黑一片，只有几根蜡烛的火焰在跳动。

    那点光亮照不出多远，反倒让角落里的阴影显得更深。

    空气里弥漫着蜡油燃烧后的焦味，混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潮湿气息。

    那个五大三粗的工人突然开口了。

    声音嘶哑尖锐，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完全不像一个男人能发出的动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杀我全家！”

    这几个字落到耳朵里，震得人太阳穴发疼。

    朱锦和刘磊两个人浑身一激灵，屁股差点没在凳子上坐稳。

    他们对视一眼，眼里的惊骇藏不住。

    这怎么回事？明明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嘴里怎么能冒出女人似的嗓音？而且那声音里翻涌的怨毒，像是有形的东西压在胸口上。

    李莫离没有回头。

    他从身边的袋子里掏出一瓶烈酒，拧开盖子，往桌上的杯子里倒了半杯。

    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辛辣的气味立刻冲进鼻腔。

    他把杯子推到那个工人面前，声音不紧不慢：“这件事他们做得不地道，所以我打算跟你好好说话。

    你们遭了罪，说到底也是命里有这么一劫。

    命中注定要过三劫，这一关你们没挺过去，还得回到轮回里，再熬两劫才能重新做人。

    可就算做了人，也是五弊三缺的命，更别说有什么机会解脱了。

    不如就在这儿停手吧。

    你给我个面子，把仇放下，我送你离开。

    进了轮回，这一世虽然没享到什么福，但下一世好歹也算一场造化，不是吗？”

    他说话的语气像在跟老朋友商量事情，平和得几乎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怨魂。

    但这话刚落地，屋里的温度就像被人猛地抽走了一截。

    朱锦拢了拢胳膊，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紧接着，他和刘磊同时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屋子里根本没有风，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窗帘都没动一下。

    可那几根蜡烛的火焰开始剧烈摇晃，东倒西歪，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它们周围转来转去，随时能把光亮吞掉。

    然后，冷笑声从那个工人嘴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刺得像指甲刮玻璃：“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凭什么给你面子。

    你三番五次挡我**，要不是你，这些人早就该死了。”

    朱锦和刘磊愣住了。

    他们想不通。

    李莫离不是今天才掺和到这件事里的吗？什么叫三番五次挡着**？

    但站在后面的张麒麟心里清楚得很。

    他记得当时在九门风水局里，李莫离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那天插在工地土堆上的三根香烟，其实是李莫离留给那帮工人的一条活路。

    如果那三支烟能安安静静地烧完，这些工人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可魏天齐偏偏不信这个邪，一脚把烟踢倒，踩灭了。

    这一下，那些工人才开始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也正因为香烟已经点燃，烧掉了一截，所以他们还能保住一条命，不至于当场变成几具冷掉的**。

    至于九门风水局里那几个稻草扎成的小人，都是李莫离亲手做的。

    那三炷香也是。

    如果当时朱锦和刘磊在那边多待一会儿，就能发现一个怪事——那三炷香明明一直在烧，但香灰却不见往下落。

    病房里那阵阴冷的笑声越来越尖锐，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着玻璃。

    朱锦和刘磊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呼吸之间，那股凉意直往骨髓里钻。

    那个工人缓缓扭过头，眼珠泛着黄绿色的光，瞳孔缩成一道竖缝，像蛇一样盯着他们。

    朱锦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空气进不去也出不来，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刘磊想张嘴喊，声带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几秒钟的时间，两个人的脸就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