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浸泡过的泥土带着腐烂的气味，随着挖掘加深，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工人们渐渐看清了——一口完整的棺材，棺盖上的漆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质纤维。

    棺材被运出坑洞时，有人注意到棺身上凝结着细密的黑色液珠，像汗又像油，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甜腻味道。

    “这口棺材在风穴里藏得够久了。”

    说话的人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尸气都凝成液体，少说有十年以上。”

    朱锦瞥了一眼说话的人，心里犯着嘀咕。

    他听不懂那些关于尸气和风穴的论断，但眼前这口棺材确实让人不寒而栗。

    按照规程，施工遇到棺材必须上报，让专业部门来处理。

    可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过后。

    “今晚只能先停在这儿了。”

    朱锦对身旁的刘磊说，“明天一早就联系人来搬。”

    刘磊点了点头，正要安排工人把棺材移到角落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停在这里可以，但不能让它见月光。”

    朱锦转过头，看见李莫离正盯着那口棺材，目光落在棺盖上那些黑色的液珠上。

    李莫离的声音继续传来：“立刻去找墨斗来，要**血和朱砂混在一起，在棺材上每一寸都弹上墨线。”

    朱锦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虽然不完全相信李莫离这个人，但几个小时前李莫离随便看了几眼工地就准确指出了棺材的位置，这一点至今让他和刘磊都感到震惊。

    奇怪归奇怪，照做总是没错的。

    朱锦招呼来一个工头，吩咐他去准备墨斗和材料。

    交代完这些，他和刘磊决定回地质局赶材料，好明天一早送到相关部门去。

    临走前，朱锦特意叮嘱工人：“按李师傅说的办，一点都不能马虎。”

    李莫离没有拒绝朱锦送他们回去的提议。

    上车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停在角落里的棺材，然后什么也没说，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时，朱锦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

    李莫离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旁边的张麒麟望着窗外出神。

    朱锦想从李莫离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车速不快，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朱锦握着方向盘，心里反复琢磨着一个问题：李莫离究竟是怎么知道棺材在下面的？那不是猜测，不是推断，而是像亲眼所见一样的笃定。

    后视镜里，李莫离的眼睛依旧闭着。

    夜幕彻底降临时，工地上只剩几盏临时照明灯还亮着。

    黄色的光晕打在棺材上，把那些黑褐色的木质纹理照得格外清晰。

    工人们按照吩咐，用混合了**血和朱砂的墨线在棺材上密密麻麻地弹了一遍，横竖交错，像是织了一张红色的网。

    “这东西真能镇得住？”

    一个年轻工人小声问旁边的人。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照做就是了。”

    有人往棺材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去抽了根烟。

    凌晨三点十七分，守夜的老陈被一阵声音惊醒。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木板，又像是用硬物在敲击着什么。

    老陈竖起耳朵，声音从棺材的方向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老陈的手电筒亮起时，看见了让他脊背发凉的一幕。

    棺材上那些弹好的墨线，有几处已经被什么东西蹭花了，朱砂的痕迹像是被水冲过一样模糊不清。

    而那些凝结在棺材表面的黑色液珠，正在缓慢地流动着，顺着棺材的边缘往下滴落。

    敲击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老陈听得很清楚——声音是从棺材内部传出来的。

    他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到值班室，抓起手机就拨了朱锦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朱……朱工，棺材里有动静！”

    话筒那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传来朱锦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是刚从床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

    “棺材里有声音，有人在里面敲棺材板！”

    工地上的抱怨声还没停。

    有人说那几个负责审批的部门简直形同虚设，这么大的隐患居然一直没被发现。

    另一个人接话，说要是施工图纸上的路线正好经过这地方，等挖掘机一铲子下去，突然翻出个棺材来，非把人吓得魂飞魄散不可。

    话题很快又转到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