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端着个罗盘，在这片空地上转了几圈，怎么就能一口咬定地底下埋着东西？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劲，透着股说不清的邪气。

    他们口中的年轻人自然是李莫离。

    疑惑归疑惑，该干的活没人敢拖。

    工地上的规矩摆在那里，新人总是最先被指派干脏活累活。

    最后这口棺材的处理任务，理所当然落到了两个刚来不久的工人头上。

    两人看起来都有四五十岁，常年泡在工地上，脸被风吹日晒得粗糙黝黑，实际年龄恐怕比外表年轻不少。

    都是刚从别处辗转过来的，人微言轻，在工地上没什么熟人，也没什么话语权。

    这种苦差事，不推给他们还能推给谁？

    两人没辙，只能找了根木棍，穿过麻绳，一前一后扛在肩上。

    好在棺材本身不算太重，两个人合力之下，还是能把这东西挪到稍微偏僻点的角落去。

    至于李莫离临走前留下的那些交代，两人谁也没当真。

    随手翻出墨斗，胡乱掺了点狗血和朱砂，在棺材面上弹了几下，就算交差了事了。

    一个工人狠狠啐了一口痰，像要把所有晦气都吐干净。

    另一个在旁边催促，说赶紧弄完回宿舍喝两杯，摊上这种破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两人谁也没再多看一眼那口棺材，径直回了宿舍，掏出两袋花生米，拧开酒瓶，边喝边骂了几句晦气。

    夜很快深了下去，整个施工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气温降了不少，风穿过临时围栏的缝隙，吹得地上散落的空酒瓶来回滚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各个临时板房里陆续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几个工友凑在一起喝大酒，吹嘘着自己年轻时如何如何。

    对他们来说，这大概是最廉价的快乐了，也是唯一能把白天一身疲惫和心酸暂时忘掉的法子。

    还有的人缩在被窝里，隔着屏幕和千里之外的妻儿视频通话。

    电话里千难万难，嘴里却只字不提，只说一切都好，叫家里人不用担心。

    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憋在眼眶里，藏在那些迟迟没掉下来的泪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