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月光拖出的自己和棺材的黑影。

    老吴愣了两秒，意识像被灌了铅下沉，然后他低头看到了那双脚。

    灰蓝色的皮肤，短得只到大人膝盖的高度。

    小孩的面孔正对着老吴，眼眶里只有眼白，嘴唇之间的紫色牙龈上支着两排尖锐的獠牙。

    冷风从工地缝隙中穿过来，老吴终于确定那股臭味就来自这个孩子身上——来自他发青的指甲缝里塞着的泥和血，来自他皮肤上那些像裂缝一样的黑色纹路。

    老吴张了张嘴，这次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像被扯断的琴弦那样刺耳。

    远处的水泥搅拌机还在轰隆作响，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夜风里，那个孩子僵直地站着，两只手朝前伸直，指尖黑得像涂了墨。

    他身上裹着件旧得发黄的衣裳，瞧着就像录像带里那些从棺材里蹦出来的东西。

    “有鬼——”

    有个工人扯开嗓子嚎了一声，腿肚子发软，转身想跑，脚底却绊上了地上的钢筋。

    身子一歪，整个人摔在泥地里。

    那孩子没动脚，整个身体直挺挺地弹起来，一蹦半米高，落在摔倒那人身后，探出手去捞他。

    幸亏那人一跤摔得实在，才让那双黑指甲擦着后脑勺划了过去。

    喊声惊动了工地上的其他人。

    有人拎着啤酒瓶从板房里钻出来，手里的烟头掉了都不晓得捡。

    大伙瞪着眼，一时半会儿谁都反应不过来这条胳膊腿都不打弯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路数。

    “汪汪汪——”

    工地上养的那条黄狗冲过来，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

    可它跑到那孩子跟前，鼻头抽了两下，忽然夹起尾巴，发出一连串又尖又细的呜咽。

    还没来得及调头跑，那孩子直直蹦起来，落在狗面前，一口咬住它的脖子。

    黄狗只叫了半声，声音就断了。

    接着，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狗的皮毛贴着骨头瘪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身体里的汁水全抽走了，只剩一张皮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

    空气静了一瞬。

    “**，这世上还真有僵尸？”

    不知道谁的嗓子破了音。

    “就在你眼前，还愣着干嘛？抄家伙啊！”

    另一个声音接上。

    一个人怕起来会躲，一群人怕起来就变成了火气。

    几个喝了酒的工人顺手抓起铁锹、钢管，攥在手里壮胆。

    可没人敢先迈那一步，哪怕手里的家伙沉甸甸地坠着手腕。

    那小东西力气大得离谱，出手又快。

    它一蹦就是两三米远，一巴掌拍在一根钢管上，打得那铁管嗡嗡作响，握着它的人虎口发麻，撒了手。

    工人们很快意识到根本挡不住它，纷纷扔下手里的东西四散跑开。

    “打电话！快打电话！”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几个跑得快的工人一头扎进宿舍，翻出手机和座机。

    白天的时候，他们找刘磊要过城建办公室的座机号，本想着万一工头跑了发不出工钱，还能找个人问问路。

    这会儿号码倒派上了用场。

    也有人哆嗦着手按了110。

    电话那头接起来，听说工地上闹僵尸，女接线员顿了一下，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说报假警要负法律责任。

    工人们不敢再跟警察多说，挂了电话，把最后一点希望押在城建办公室那个号上——这帮人初来乍到，平时也不怎么敢跟穿制服的打交道。

    工地的工人们早已乱作一团，谁也说不清那口棺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是风刮的棺材板，有人说是自己动的手脚，但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刘磊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指一遍遍摩挲着桌上摊开的图纸。

    白天挖出的那具棺木，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电话铃响的时候，他正盯着窗外的暮色发呆，铃声撞碎寂静，他眉头一皱，接起听筒前心跳已经快了几分。

    那头传来一个慌不成调的声音：“领导！领导！工地上，那口棺材……棺材动了！”

    刘磊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尖攥紧话筒，差点把桌面的文件夹带倒。

    他想多问几句，但听筒里全是嘈杂的喊叫和脚步踩在砂石上的声音，电话很快断了。

    他愣了一秒，果断拨通地质局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朱锦。

    他刚躺下没多久，屋里灯还亮着，听到电话铃响时本不想接。

    但看清来电显示后，他叹了口气，拿起来时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刘主任，这个点打来，出什么事了？”

    “工地上出了变故，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