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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主任刚打电话，说那口棺材起尸了！”

    话音一落，张麒麟本能地站了起来。

    李莫离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化成了一声叹气：“我交代的那些事，肯定没人上心去办，要不然不至于闹成这样。”

    他伸手捞起椅背上挂的外套，边往门口走边说：“什么事都拖到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来补救。

    朱局长，你最好烧柱香，祈祷那些工人命够硬。

    不然这工程要是保不住，牵连的人恐怕少不了。”

    朱锦胸口一紧，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李局长，您赶紧跟我过去看看吧！”

    还好夜里路上车少人稀，从地质局到工地，比平时省了不少时间。

    车还没停稳，他们三个人就听见工地里头炸锅一样的声音传出来——喊叫、脚步声、乱七八糟的动静搅成一团，透着压不住的慌乱。

    朱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滴滴——”

    一阵车喇叭声从后面传来，三个人回头，看见刘磊从车上跳下来，小跑着赶了过来：“怎么样了？到底闹出了什么鬼？”

    工地铁门半敞着，他们四人的影子刚印上地面，里头便炸开一声闷响。

    朱锦和刘磊走得急，鞋底踩碎了几片干裂的泥块，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步子却稳当得很，像踩在自家堂屋的砖地上。

    踏进那片钢筋水泥交错的空地，最先撞进瞳孔的是几十张灰败的脸。

    那些工人握着铁锹、钢管，指节攥得发白，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没人敢眨眼。

    顺着他们目光的尽头望去，一个只到成年人腰际的身影正扑在一名倒地的男人身上——那人的右手从袖口到指尖全被红色浸透，一滴一滴砸进尘土里。

    朱锦的手抓住最近一个工人的肩膀，那人的工作服湿透了，冰凉得像是从河里捞起来的。

    “那崽子从哪儿冒出来的？到底他妈怎么回事？”

    工人的喉咙里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音节：“棺材……棺材里头那个娃娃跑出来了。

    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先咬死了咱工地的狗，狗脑袋都歪了，接着就追着人啃。

    你们快想法子，老吴脖子上的肉都快被撕下来了。”

    话音还没落干净，一声凄厉的叫喊像刀子一样划过来。

    几个人齐刷刷转头——刚才还在挣扎的工人已经被那小孩压在身下，膝盖顶着他的胸口，一张嘴正朝着他的颈动脉靠过去。

    朱锦和刘磊的血液在那一刻像是被冻住了，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板。

    “李局长，这局面……您有把握吗？”

    朱锦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刮过铁皮。

    他和刘磊的目光都钉在李莫离身上，这人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站在这群六神无主的人中间，像根没被风吹倒的桩子。

    李莫离没看他们，视线越过那个正在扑咬的小孩，落在张麒麟背上。”小哥，能动手的活儿，归你了。”

    张麒麟没说话，下巴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清晰可辨，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距离。

    刘磊盯着那个背影，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李局长，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咱们这儿十几号壮劳力都摁不住一个小崽子，他一个人赤手空拳的……”

    李莫离翻了个白眼，眼白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歪了歪嘴角：“你指望派出所那些人来干嘛？先不说他们信不信这码事，等他们到了，这工地上的人骨头都凉透了。

    来也是给收尸队搭把手。”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朱锦和刘磊的脸色——两个人脸上的肌肉都绷着，嘴唇有些发白。

    “放心，那小哥干这行当的时候，你们还在学校里背乘法表呢。”

    李莫离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咬在嘴唇上，没点。

    “放心。”

    李莫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那位朋友专门干这个。

    他要是搞不定，换谁来都白搭。”

    朱锦和刘磊对视一眼，根本接不上话。

    他们哪晓得，这半年里李莫离跟着那人钻了多少座坟坑，少说也三十几个。

    每一回都是那身影挡在前面，把险境撕开一条口子，把人从死人堆里拽回来。

    正因为见识多了，李莫离此刻才没有半丝慌乱。

    可这份平静落在朱锦和刘磊眼里，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那小僵尸的一排牙已经贴上了工脖颈的肉皮，张麒麟脚尖一挑，一颗石子从地面弹起，正中那两截獠牙。

    “咔。”

    石子碎裂的声响在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