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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戴安全帽的老人蹲在墙角，对身边的孩子说，这通道挖到第三米时抽出了地下水，泥浆里翻出过青砖，砖缝卡着生锈的铜钱。

    中午，这条地下通道的名字攀上了本地热搜。

    手机屏幕上不断刷出新的短视频：有人在拐角处的镜面墙前跳街舞，鞋底摩擦地面的节奏被扩音效果放大，嗡嗡**着耳膜；穿汉服的姑娘站在蛇骨下方仰头，闪光灯把她的影子拉长，投影在弯曲的肋骨纹理上；一个穿工装背心的男人举着收音麦克风，说这里的回音比任何录音棚都干净，尾音在通道里弹了三下才散尽。

    傍晚时，人流量数字跳到了两万零七百。

    出口处卖烤红薯的推车前排起队伍，热气裹着焦糖味钻进通道的通风口。

    有人蹲在入口的花坛边打字发朋友圈，另一个人凑过去看屏幕，两人同时念出那句标题——“谁说城建不能玩出新概念”

    。

    夜幕落下后，灯带的色温自动调成了暖黄。

    蛇骨的阴影爬上行人肩头，随脚步移动而变形。

    几颗被摸掉漆的树脂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点，被拍进无数段视频里，散落在不同的点赞和转发之间。

    那个叫张麒麟的青年蹲在通道拐角的暗处，怀里抱着一个穿连帽衫的小孩。

    小孩的帽檐压得很低，偶尔抬头时，嘴唇间闪过两颗细小的白色尖角。

    他用指节抵住小孩后背，感觉到那具身体正以极低的频率在发抖——不到两小时前，这孩子还安静地站在原地，盯着墙上的蛇骨看了整整四十分钟，眼皮都没眨一下。

    小孩突然抓住张麒麟的手指，力度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他也望向来时的方向，顺着那孩子的视线，看见通道入口外的路灯下，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半张脸——是李莫离。

    李莫离抬头，对上他们的目光，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朝通道里走近两步。

    他停在第一个弯道处，指节敲了敲墙面瓷砖，发出一声闷响。

    “这结构有问题。”

    声音不大，但在通道的扩音效果下，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贴在耳朵边说，“回音延迟了零点三秒，建的时候肯定改过图纸。”

    没人听见这句话。

    人群的嘈杂声像一锅沸腾的水，把这句话煮烂了吞掉。

    但张麒麟听见了，怀里那孩子也抬起了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黑亮的眼珠盯着李莫离的方向。

    李莫离又敲了两下墙，然后转身，逆着人流往出口走。

    他的背影被蛇骨的阴影切成一块一块，忽明忽暗，最后彻底融进通道外那片尚未完全暗下的天色里。

    张麒麟站起来，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夜里的风从通道口灌进来，裹着烤红薯的焦甜味和手机闪光灯残留的静电气息。

    那个叫将小臣的孩子把脸埋进张麒麟的衣领里，呼出的气冰得那块布料结了薄薄一层白霜。

    人行道入口处的台阶上，脚步声此起彼伏，踩得石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蹲在通道口，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的笑脸。

    她叫伊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疯涨。

    “进来的宝宝们，今天带你们逛连云市南平街的盘蛇通道，就是网上传疯了的那个。”

    她起身往下走，鞋跟磕在台阶边缘，每踩一步就换一层。

    自拍杆举得很稳，画面从她脸上缓缓移到了脚底的石阶。

    “第一怪，你们看——这楼梯每段都是三十六级，不多不少。

    而且你们仔细瞧瞧，台阶的边角全被磨过，没有一个是直的。”

    她把手机凑近地面，镜头扫过那一道道圆润的边缘，“网上说这叫‘盘蛇通道无直角’，不知道是当初修的时候就设计成这样，还是后来有人故意改的。”

    底下已经站了不少人。

    通道拐角处，人群挤在一起，举着手机的人三三两两，有的在自拍，有的正对着墙指指点点。

    伊伊挤过去，踮着脚尖才看到那面墙的核心部位——一条蛇形浮雕盘踞其上，表面不知道涂了什么材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蛇眼处嵌着两颗红色的东西，像玻璃又像石头，对着光看，瞳孔深处似乎有东西在流动。

    “第二怪就是这个。”

    她把镜头对准浮雕，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焦距，“红眼怪蛇墙上爬，不见鼠蚁不见蝇。

    你们瞅瞅这地下通道——没有空调，没有通风扇，连个排风口都看不到，但这里面一只蚊子一只苍蝇都没有。”

    旁边有人伸手摸了摸蛇身，又缩了回去，嘀咕了一句“凉的”

    。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有人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