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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克东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市国安办的高层必须当面道歉，不能让人说我们对功臣怠慢了。”

    “那编制的事……”

    郭子木的手搭在门把上，回头问。

    “立刻落实。

    **技术岗也好，编外高级顾问也罢，先把人拴住。”

    雷克东的口气像在决定中午去哪吃饭，“这样的脑袋要是流到市场上，我们就是国家的罪人。”

    郭子木推开门，走廊里的穿堂风迎面扑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走回雷克东桌前：“处长，我们之前的态度……”

    “错就错了。”

    雷克东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跟自己说话，“我雷克东这双眼睛看了二十多年人，这次确实走了眼。

    两个年轻人，半年时间，三十座大墓，在那种要命的机关里进出，还能把路走完、把图画清楚。

    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就当给年轻人道个歉，先把这事抹平。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郭子木点点头走出去。

    他想起档案室里那叠关于李莫离和另一个年轻人的资料——薄薄的几页纸，夹着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当时谁都没把它们当回事，觉得不过是两个想蹭进体制里的边缘人。

    现在想想，那叠纸怕不是该换个铁皮柜锁起来。

    雷克东的视线在郭子木脸上停了两秒，声音压得低沉：“我说的高层，包括我自己。”

    郭子木后背一紧，应了声“明白”

    ，快步退出办公室。

    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纸张被揉皱的声响。

    换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痛快——当初没人把李莫离那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安排个空头部门，说白了就是想拖住他，一边验证那张图的真假，一边查那些器物从哪里挖出来的。

    那两个人实在太年轻了，半年闯三十座大墓，这话说出来谁信？如今证据摆到眼前，每一条都对得上，郭子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居然是真的。

    各个部门的头头接到通知时，表情几乎都一个样——愣了半晌，说不出话。

    离了那些人的混乱，李莫离这边倒是安静。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茶杯，朝对面正嘟囔什么的张麒麟歪了歪头：“小哥，又背岔了。

    那句是‘用爻辛亥旺相，甲子旬戌亥空，用爻空之’。”

    张麒麟眉头皱着，嘴上不服气：“断爻呢？”

    李莫离把茶一口灌下去，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断爻是‘用爻为水主低洼，断起风水之地乃是低洼水旁’。”

    他看张麒麟嘴里反复嚼着那几个字，补了一句：“这东西不是拿起来就能用的。

    你背的那个叫金口诀风水，能断寻常地脉，够用了。

    要是真有点天分，往深里钻一钻，比外头那些挂牌子的强。”

    说完他拿指节敲了敲桌面，两短一长：“将小臣。”

    咚咚咚的声响从角落传来。

    那具小僵尸直挺挺蹦到桌边，手里吊着个水壶，熟练地往李莫离杯里续上热水。

    李莫离嘴角扯出一点笑意：“还行，小哥驯这玩意儿的本事，我服。”

    张麒麟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目光已经落回虚空，嘴唇微动，又在心里过口诀了。

    这几天两人确实闲得很。

    自从张麒麟见识过李莫离手上那套东西，就开始一句一句地讨教。

    李莫离心里清楚，风水这门学问深得像口古井，不可能靠几句口诀就摸到底。

    但张麒麟问，他就耐着性子讲。

    叫他意外的是，这人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透，教起来倒不费力。

    李莫离讲得兴起，正准备再抽一句口诀出来，兜里那东西震了一下，短促的电子音在屋里响起来。

    走廊外头，电梯厢哐当一声停稳，金属缆绳绷紧的声响透过水泥墙传进来。

    李莫离偏过头，和张麒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那股纳闷。

    这负一层的九门风水局，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碰不到。

    之前倒是热闹过一阵子，可自从朱锦下了死命令，谁敢搞封建迷信就卷铺盖走人，这地儿就彻底冷清了。

    电梯忽然往负一层跑，摆明了是冲着这风水局来的。

    李莫离手指敲了敲桌面，嘴角往下压了压。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晃了进来。

    朱锦穿了身黑西装，肚子鼓得像塞了个篮球，手里拎着个水果礼盒，塑料提手勒在他指节上勒出一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