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地质局的主楼，玻璃幕墙把天空切成一块块灰蓝色的碎片。

    他听说市政·府给那两个人单独成立了一个部门，却没想到是塞在地质局的肚子里。

    而且那部门的名字也不太像官面上的——九门风水局，读起来像从哪本老黄历里蹦出来的词。

    昊邪跟着教授们的背影穿过旋转门，大厅里的灯光白得像手术室。

    他一眼就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一个身影，那人年轻得过分，肩膀还没完全长开的样子。

    “张教授。”

    昊邪压低声音，朝那个方向努了努下巴。

    张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唇动了动：“那就是功臣之一。

    谁能想到，毛还没长齐呢。”

    赵国泰进场时，雷克东和郑军都愣了一下。

    两人先后迎上去握手，手掌刚碰在一起就被赵国泰轻轻拍了拍手背。

    但老人的视线始终没有落在他们脸上——那道目光绕过众人肩膀，稳稳落在远处那个年轻人身上。

    只是仪式已经排上了日程。

    一排话筒立在铺着红绒布的台子上，朱锦——地质局的局长——整了整领带，走到中间位置，清了清嗓子。

    他按照流程逐一把到场的人念出来，每报出一个名字，底下围观的职员们便交头接耳一阵。

    副市长郑军代表市政·府到场，国安办正副处长坐在第二排，市文物局两位局长分坐两侧，考古中心的教授们一字排开。

    这些人物平时散落在各自的地盘上，今天却因为一块牌匾挤进了同一间大厅。

    人群里，昊邪跟着掌声机械地拍着手掌。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站在最前面那个年轻人——叫李莫离的那个——对方的表情平静得不太自然，像是被临时拉上台面的戏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搁。

    红绸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朱锦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时，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

    她说要请风水局的两位领导上台剪彩，一个是李莫离，另一个叫张麒麟。

    昊邪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脑子里最深处的那根神经。

    同姓？还是恰好同名？他盯着前方的红色幕布，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掌声。

    直到那个人影从侧门走出来——黑色西装包裹着修长的身形，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昊邪的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卡在齿缝间。

    那个人抬眼的瞬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昊邪脸上，眉毛微微蹙起。

    “小哥？”

    昊邪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周围几张面孔同时转向他，窃窃私语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扩散。

    李莫离也循声看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什么。

    三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各自停在原地。

    朱锦的脸色变了，快步走到剪彩台前压低声音催促：“李局长，张副局长，时候到了，再不剪就赶不上了。”

    李莫离先回过神，拉了拉西装下摆，朝红绸走去。

    张麒麟握剪刀的手指紧了又松——那双手平时握着的是黑金古刀，在幽暗的墓道里劈开过无数机关和怪物。

    今天却要握住一把镀金的剪刀，在众人面前剪断一段红绸。

    他的指节泛白。

    西装领子勒得他不太舒服，肩胛骨处的肌肉紧绷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被强行装进剑鞘里的利刃。

    周围有记者举起相机，闪光灯噼啪作响，张麒麟的眼睛微微眯起，却没有避开。

    李莫离已经站定，朝他点了点头。

    张麒麟弯腰，剪刀刃对准红绸，动作有些僵硬——并不是紧张，更像是不适应这种几乎称得上“光明正大”

    的场合。

    红绸应声而断，被剪刀口分成两截，轻轻飘落在托盘里。

    掌声雷动。

    郑军第一个走上来，对着话筒说了些什么，声音嗡嗡作响，像夏天飞进屋子里的苍蝇。

    接着是雷克东，他的发言更短，几乎只是礼节性的几句客套话。

    文物局局长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从旁边走出来，那位老先生步履有些蹒跚，但脊背挺得很直。

    昊邪注意到，李莫离在看到那位老先生时，身体微微前倾，随即快步迎了上去。

    老先生握住李莫离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动作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亲近。

    凑近了些，老先生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李莫离的耳朵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张麒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红毯上，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裤缝，像是在回忆某种握刀的触感。

    昊邪的视线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