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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邪跟在李莫离身后走进门,看着李莫离在椅子上坐下,右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笔,又把那张吹得起皱的纸按平在桌面。
笔尖落下去,在纸上划出第一根线。
是一个奇怪的图案。
起始的线条像蛇一样盘绕,随后岔开成几条更细的弧线,彼此交错、重叠,又在某个节点突然收束成尖锐的角。
李莫离的手很稳,笔尖几乎没停顿,一笔到底,中间没有任何犹豫。
线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地方像是汉字的一部分,又被多余的笔画吞没;另一些部分则像符纸上的咒文,但比昊邪见过的任何一道符都更复杂。
三四分钟后,李莫离停下笔,把纸推过去。
昊邪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纸上的图案密密麻麻,粗看时像一团乱麻,盯久了又觉得那些线条在按某种秩序排列。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局长,这是什么意思?”
“拍给她。”
李莫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告诉她,想要答案就来一趟。”
“……能行?”
昊邪的拇指在屏幕上亮了又灭,“一张图,她就能来?”
李莫离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照做。
昊邪犹豫了三秒,还是举起手机,对着纸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亮了一下,画面里那张图案显得更加诡异——黑色的线条在白底上如同某种活物,正待挣脱纸面。
他点了发送键,拇指在“发送”
按钮上方停了一秒,才落下去。
消息变成绿色气泡,弹出在屏幕右侧。
他又看了那幅图一眼,心里像揣着一块石头,没底地悬着。
与此同时,东北,宝鸡市扶风县。
一座老宅挨着街旁的梧桐树,青砖灰瓦,门楣上的漆皮剥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
墙面的白灰大片脱落,**出里面的夯土和碎砖。
爬山虎从墙根一路攀到屋顶,叶子密密匝匝地盖住了大半墙面,风一吹,整面墙的叶子像活过来一样翻涌。
大门口立着一块木牌,木头已经开裂,上头的字被雨水和日头洗刷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最后四个字还勉强能辨认——“东北马家”
。
木牌底部有个钉子松了,随着风摇摇晃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满地枯黄的梧桐叶,有的已经腐烂,和泥土混在一起。
几棵老树的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树下一口大水缸,缸沿上积了厚厚一层青苔。
正对大门的老屋里,供桌上层层叠叠摆着几十个牌位,颜色深浅不一,年代最久的那几个已经裂了缝,墨迹也褪成了淡淡的灰褐色。
每一块牌位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无一例外,姓马。
供桌前的香炉里积着一层厚厚的香灰,看来是许久没人打理了。
穿过正堂,后头的内室光线一暗。
窗玻璃上糊着旧报纸,边角翘起来,透进来的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屋里的砖地上。
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木头朽烂的味道,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草药和蜡油混合后残留的气味,若有若无地漂浮在暗影里。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一秒一秒,不紧不慢地走着。
纸堆里突然拱起一团黑影。
一个年轻女人从散落的书册中直起身子,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瞳孔骤然紧缩。
屏幕上停留着一段对话记录。
对方的名字她很熟悉——昊邪。
而真正让她呼吸凝滞的,是那张刚刚收到的图片。
她盯着那图案看了几秒,脚跟一转就朝灵堂方向快步走去。
供桌最下层的抽屉拉开时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铁盒躺在里面,盒盖上的漆面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暗褐色的铁锈。
掀开盖子,几页泛黄的纸叠得整齐。
最上面那张纸上,手绘的纹样和手机里的图像一模一样。
指尖划过纸面时微微发抖。
她按下发送键,字打得很急。
“这图案,你是怎么知道的?”
消息发出后不久,屏幕亮起。
昊邪的回复简短得像一道命令:“想要答案就来一趟。”
下面紧跟着一个定位坐标。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机被丢回桌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泛黄的纸,纸张边缘已经脆化,轻轻一碰就掉下细碎的纤维。
这个图案她见过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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