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两岸，从桥头到田地，从杂草丛生的堤坝到淤泥堆积的滩涂，二十几双脚印印满了每一寸可能**的角落。

    什么都没找到。

    河面平静得像一面灰色的玻璃，连个气泡都没冒。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不是落水了，卡在什么石头缝里？”

    陈晓东的手指敲着桌面。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暴雨把岸上的痕迹洗得干干净净。

    王泉的水性在村里出了名，有人曾在暴雨前看见他已经调转船头准备靠岸。

    那个时间点跟他失踪之间隔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足够他把船拴好、走回家、喝完一碗热汤。

    可他就是不见了。

    电话打到打捞局，对方动作很快。

    穿黑色潜水服的人一个个翻入水中，波纹一圈圈扩散开去，又恢复成死寂的样子。

    半天之后，带队的人对着陈晓东摇头，水下的能见度太差，淤泥厚得能陷进半条腿，什么都没摸到。

    派出所的空气一天比一天沉重。

    王泉的名字出现在每一次案情分析会的白板上，旁边用记号笔画了无数个问号，又一一被擦掉。

    刘丽丽天天来，她的眼眶从红变成青黑，最后干脆站在河边发呆，像个影子。

    整个村子都在谈论这件事。

    渔船的缆绳被拖上岸，平时热闹的码头上只剩下几只踩烂的烟头和一张被风吹到角落的警示牌。

    半个月过去了，河面上偶尔飘过几条船，但很快就有人撑篙把它们赶回岸边。

    水太沉了，沉得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村里人手里的田地都不多，靠水吃水，大伙儿的主要营生就是打鱼。

    这种局面迟早会有人来打破——无非是哪一天的事。

    ‘滴滴滴……’一阵喇叭声在市郊的土路上响起来，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进了村子。

    过路的村民停下脚，伸着脖子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这个地方这些年也在搞渔家乐，想着靠旅游业拉动点收入，可实际上愿意专门跑一趟的人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