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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手电的光收回来，照到地面上一小块反光。

    是部手机。

    外壳上套着粉色的硅胶套，边角印着一只卡通兔子。

    他弯腰捡起来，摁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一瞬，立刻又暗下去——电量耗尽，只有那个电池符号在**闪了两下，然后彻底黑了。

    四周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动静，赵启然压下心头那点古怪，招呼队员朝山上走。

    几个小时过去，搜遍了村里每一条巷子和后山的每片树林，那个姑娘的影子都没见着。

    赵启然和队友们面面相觑，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这村子才多大点地方，连河滩草丛都翻了个遍，人怎么就凭空没了影？

    实在没辙，到了下午，赵启然带队撤回派出所。

    所长陈晓东早就在门口踱来踱去，烟头摁灭了一根又一根。

    看见人回来，他快步迎上去：“小赵，有下落没？”

    赵启然摇摇头，声音压得低：“领导，村里和山后头全查了，人没找着。”

    他从兜里掏出那部手机，“就河边捡到这个，最新款的，瞧着不像村里人用的东西。”

    陈晓东接过手机，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屏幕，瞳孔猛地一缩，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这玩意儿出现的地方，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领导——”

    这时另一队人推门进来。

    领头那个擦着汗说：“车门撬开了，里头翻到一本驾驶证，叫李晓，女的。”

    陈晓东接过证件扫了一眼，递回去时声音已经变了调：“马上去查，这个李晓到底是哪家的，干什么营生。

    快去！”

    “明白！”

    他转头又朝赵启然吩咐：“赶紧找充电器，把手机弄亮，里头没准留着什么东西。”

    “是！”

    整个派出所瞬间炸了锅，脚步声、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搅成一团。

    陈晓东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个不停，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那些画面——河边的新手机，空荡荡的后山，还有那个始终没露面的女孩。

    没多久，一个警员推门进来，手里捏着薄薄几页纸：“领导，李晓的资料查到了。

    二十六岁，风尚传媒的签约主播，网上有十几万粉丝，算有点名气。”

    话音刚落，另一个警员也跟了进来：“手机能开机，但有锁屏密码，技术那边要时间才能破。”

    陈晓东眉头拧成个疙瘩。

    手上这点东西，根本拼不出整件事的轮廓。

    这时赵启然从走廊那头走来，脸上阴得能滴出水，站到陈晓东面前，声音沉甸甸的：“领导，刚才有同事刷到一个论坛帖子，点击量和评论数高得离谱，内容……跟咱们凤林村有关。”

    陈晓东脸一沉，手指停了下来。

    这时候冒出这么个风声，准没好事。

    电脑屏幕亮起时，陈晓东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那个帖子，调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键盘声噼啪响了十几秒，一张网页铺满了显示器。

    标题横在最上面，黑色加粗——女主播离奇事件。

    这六个字就像钓钩，挂着一整片在线观众的注意力。

    画面下方，评论数字仍在一秒一秒往上跳。

    最开始留言的人多半是那个叫晓晓的女主播的老粉丝，几个人翻来覆去地追问“人找到了没”

    。

    可随着时间推移，陌生账号像蚂蟥一样涌进来，每条新评论都能在几秒内被更新的压下去。

    点击量的曲线几乎竖着往上蹿。

    陈晓东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汉字。

    他看得很慢，拇指不时滚动滚轮。

    一列读下来，绕来绕去就两个东西卡在人们喉咙里——那声惨叫，还有那条船。

    视频里，女主播正对着镜头说话，下一秒声音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喊叫。

    镜头跌在地上，画面斜着对准了河面。

    雾是在那之前起来的，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贴着水面，后来浓得连对岸的树都吞掉了。

    紧接着，船影就出现了。

    前一刻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后一刻白雾里硬生生多出一截暗色的轮廓。

    是演的还是真的？每条评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陈晓东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那个女主播，他们核实过身份，叫李晓，正是那辆被遗弃的白色轿车的登记人。

    车停在村口的水泥路边，车门没锁，钥匙还插在**孔里。

    一个在网上有十几万粉丝的女孩，直播中途断了线，人到现在没见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