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的地方。”

    齐海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上面显示着时间。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有人拉上了窗帘，白炽灯的光线骤然变得更加刺眼。

    郭子木翻开笔记本第二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地名在纸张上蔓延开来。

    会议桌两侧的空气几乎凝成固体。

    两位处长端坐的姿态像两座山，压得在场每个人呼吸都带着钝痛。

    郭子木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它们顺着眉骨的弧度滚落，在下颌处悬停片刻，最终砸在摊开的文件边缘——那里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不是空调坏了，而是那两道视线太沉，沉到他的脊椎骨都在发酸。

    他反复在假设里打转。

    推演出一种可能性，又因为缺少对应的物证，不得不把刚搭起的逻辑骨架亲手拆散。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刮擦的声响，偶尔有人清清嗓子，那声音像石头掉进深井，连回音都透着空虚。

    整个案子的轴心至今没能摸到——那个关键性的物证始终藏在暗处，像一根扎进肉里却找不到头的刺。

    眼下攥在手里的线索全部指向死胡同。

    它们彼此矛盾，互相否定，连成一片连光都照不透的浑水。

    雷克东的拇指不停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那反复的金属摩擦声让齐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透过几个小时的沉默观察，他们心里已经把那截困局看得分明：不是不查，是查不动。

    “停一下。”

    雷克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他放下笔，目光扫过对面那些垂着头的身影，“这案子最初是从市局那边转过来的。

    联系当时负责的调查组，让他们现在、立刻过来开联合会议。”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个案子的层级又被往上推了一层。

    市局那边反应很快。

    不出半小时，赵斌带着一整队警员踏进了国安办的大门。

    会议室的气氛变了样。

    左侧是清一色黑西装的国安调查员，右侧坐着整排制服笔挺的警察，两列人马中间隔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摊开的档案像是某种对峙的边境线。

    新一轮讨论再度铺开，双方把各自的碎片拼到一起，试图在那些断层里找出连接的缝隙。

    雷克东靠在椅背上，手指按住太阳穴。

    这不是他想要的方式，但至少比让案子原地腐烂要好。

    时间每流走一秒，网络上的那根引线就在变短。

    与此同时，另一间办公室里的人也睡不着。

    连云市**大楼的某扇窗后，副市长郑军把屏幕的亮度调高了一格。

    页面上的新闻下方，留言栏像一条滚动的瀑布：

    “失踪那么多天，哪个部门出来说过话？”

    “这叫办事？一个大活人凭空没了，连个公告都没有？”

    “听说丢的不止那个主播。

    凤林村口都封了，好几个人进去就没出来。”

    “消息可靠？那为什么不回应？查了这么久，查不出来？”

    郑军的手指在鼠标上反复握紧又松开。

    他当然知道案子已经移交给了国安那边，但他更清楚，最后扛雷的仍是市**这栋楼。

    政务网站上那些留言栏，每条都像钉子扎在眼皮上。

    舆论正在变成另一头野兽，啃噬着所有人最后那点耐心。

    办公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郑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些评论，手指攥紧了手机。

    每一条留言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官方到现在连个准信儿都拿不出来——到底是出了意外，还是有人动了手脚？这座城市的居民早已失去了耐心，各种猜测像野草一样疯长，越烧越旺。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号码，铃声在听筒里响了很久。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敲响。

    雷克东正站在白板前面，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他眉头一拧，语气里压着火：“有什么事情非得现在说，会议还没结束。”

    门推开一条缝，一个调查员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歉意，声音却急：“处长，不得已打断，刚收到消息——市郊那边又出事了。”

    郭子木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撑住桌面，声音压得很低：“说清楚。”

    调查员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有个年轻人，夜里翻过隔离带，想拍点东西赚流量。

    现在人不见了，现场只找到一部手机，还在录像。

    市郊派出所那边转过来的内容……他们看到了河面上起了雾，白得不对劲，雾里还有条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