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阵沉闷的弹跳声。

    那节奏异常，像是有重物在反复撞击地面。

    她循声偏过头，瞳孔随即紧缩——从门框后跳出一个孩童模样的身影，四肢僵直，面色惨白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颜色。

    那孩子的眼睛空洞，像两口干涸的井。

    他跳动的幅度固定，膝盖没有任何弯曲，每一次落地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

    小玲死死盯着那具小小的身体，脑袋里一片空白：是脸色太吓人？还是那双眼睛从来就不曾有过一丝生息？再或者，只是这个孩子站立的姿势太过古怪，完全不像活人能做出的角度？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个叫将小臣的孩子已经跳到李莫离身边，动作有些涩，就像一具被提线控制的木偶，拿起茶壶往李莫离面前的杯里倒满茶水。

    然后又顺着同样的轨迹跳到她面前，以相同的机械动作斟了一杯。

    马小玲本能地接过杯子，嘴里冒出一句礼貌用语：“多谢，这小孩是谁家的？这么早就出来给人帮忙？”

    她说完，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昊邪拖过一张椅子随手坐下，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不是谁家的，从地里挖出来的，一具小尸。”

    “什么？”

    马小玲后背猛地窜起一层寒意，手指猛然松开，杯子直直往下坠。

    就在杯底即将撞上地面的瞬间，李莫离的脚忽然滑了出去，鞋面精准地兜住落下的茶杯，随即脚尖向上微微一挑，整只杯子腾空翻转，稳稳落进他手掌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连昊邪都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他清楚李莫离在风水阵法上的造诣，但刚才这手反应，绝不是光靠脑子就能办到。

    那是身体练到深处才有的本能，是外家功夫的底子。

    李莫离从未对人张扬过这事，如今看来，他藏着的东西比显露出来的多得多。

    李莫离把杯子重新推到马小玲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必要慌。

    一个小东西而已，没多少凶性。

    况且它现在已经开始有灵智了，饥饿的本能压住了不少。”

    马小玲盯着那个称作小僵尸的孩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一家风水局的客厅里，一个没有心跳的尸童给她端茶倒水。

    以前谁跟她说这话，她**不会信半句。

    此时小僵尸就呆立在一旁，两只脚并拢，视线空空地对着墙壁。

    她慢慢凑近几步，绕着他转了一圈，试图从某个角度看出一点破绽——像人，又全然不像人。

    似乎有些不耐烦她那种审视的目光，小僵尸微微偏过脑袋，身体僵硬地转动半圈，然后一下一下跳开，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晨三点，走廊尽头的影子还在晃。

    那具小小的身体已经消失在拐角好一阵了，马小玲盯着的方向依然没有移动视线。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带着涩味，指尖掐进掌心，试图让那股不真实感消退。

    有人在拽她的胳膊。

    昊邪把她往后拖了几步，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我刚听说那件事的时候，反应还没你现在镇定。”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局长当初甩给我一句话——九门风水局里的规矩就是不承认‘不可能’这三个字。”

    马小玲总算把目光收了回来，睫毛颤了两下，脑袋点了点。

    这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对这个地方的好奇已经变了味道，像什么东西从体内往外顶，又痒又烫。

    整层楼被一道无形的线切成两半。

    李莫离那间办公室是分界点，左边摆满了办公桌，文件摞得快要掉下来，空气中飘着打印机的墨粉味。

    右边则是另一副模样——过道窄了一半，墙壁刷成浅灰，几乎每扇门上都嵌着巴掌大的电子屏，闪着幽幽的蓝光。

    那里过去是科研团队的地盘。

    门锁需要两种验证手段，要么输入一串数字，要么把眼睛凑到那个小小的摄像头前。

    昊邪推开了其中一扇门：“今晚先睡这儿。”

    床铺确实铺好了，枕头边甚至放了瓶矿泉水。

    但马小玲根本没有躺下的意思，她只是把包扔在椅子上，转身就回到走廊。

    他们聊了将近三个小时。

    马小玲的提问像连珠炮，一个接一个砸向昊邪，全都是关于九门风水局的。

    昊邪接话的速度起初还算快，没多久就开始卡壳，最后干脆搬了把椅子坐下，一条条给她解释。

    办公室里的灯光一直亮着。

    张麒麟坐在电脑前面，屏幕的亮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

    李莫离就站在他身侧，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