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围。

    她再一次合上眼，让自己适应那种被囚禁在纸壳内的感觉。

    船在水里漂，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仿佛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走。

    岸上的郭子木目光扫过那几个站着不动的人。

    他们脊背挺直，双目紧闭，像被施了定身术。

    白雾在他们周身缓缓流转，衬得那几张静止的面孔格外诡异。

    “组长，他们这是在搞什么？”

    一个组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身后几个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没有人能解释眼前这一幕——几个活人站在河边闭着眼睛，河上的雾气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搅动着，越聚越厚。

    风还在刮，但那团白雾纹丝不动，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郭子木的目光在李莫离几人身上来回扫动。

    那些人全闭着眼，安静地钉在原地，面色沉得像是结了冰。

    每根无名指上都缠着红绳，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心里开始冒凉气。

    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几步，试探着开口：“你们……还好？”

    没人回他。

    风从院墙外卷过来，吹得那几根红绳微微晃了晃，但那些站着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郭子木咬住了下唇。

    他犹豫着伸出手，指尖朝离自己最近的昊邪的肩膀探过去。

    “别碰他们。”

    李莫离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视线落在郭子木身上时，像是两枚钉子钉过来。”他们在神游。

    你要是拍灭了他肩上的火，他的魂就回不了身体了。

    到时候他成了植物人，后半辈子你来养。”

    说完这句话，李莫离又把眼皮合上了。

    郭子木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他瞪了李莫离一眼，又转头去看其他人。

    那些人的表情跟**一样平静，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细微牵动。

    他蹲下来，从自己头顶扯下一根头发，把它送到昊邪的鼻孔前。

    那根发丝静止不动，纹丝不动。

    昊邪没有在呼吸。

    郭子木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撞在一块碎石上。

    他的指尖开始发冷。

    恐惧是从胸口慢慢涨上来的，像水一样漫过喉咙。

    他**自己动脑子，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断了——没有答案。

    什么都解释不了。

    他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九门风水局，太邪了。

    而那几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给郭子木带来了怎样的冲击。

    他们的眼皮闭着，但他们看见了纸人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就好像自己真的站在一条船上。

    水面在脚下晃荡，白雾像煮开的米汤一样翻滚。

    和马小玲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他们说不出话，动不了手指，连转一下脖子都做不到。

    昊邪想起李莫离提过的事。

    纸人不画脸不画眼，就是为了防备什么东西钻进去。

    那自己现在算是附在纸人身上了？

    他想试着抬一下胳膊。

    身体的回应是一片僵硬的沉默。

    视野被固定在一个方向，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太多的转动余地。

    就在他琢磨着这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余光里好像扫到了什么。

    白雾中有一团暗影，在缓缓移动。

    昊邪把注意力全集中过去。

    那团影子离得越来越近，表面上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像是重叠的人形。

    有声音从那里飘出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被水汽裹着，听起来很模糊。

    等到那团影子再次逼近，他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条渔船。

    船体庞大却布满裂纹，有些缝隙宽得能塞进拳头。

    按照常理，这样的破旧船只连漂浮在水面都勉强，更别提航行——但它确实在移动，白雾中晃晃悠悠地前进，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像是从某个封闭多年的仓库里刚拖出来。

    桅杆倾斜，甲板塌陷，整艘船给人的感觉，已经死了很久。

    “爸，今天天气真好，咱们肯定会有收获的。”

    声音从船上飘下来，年轻，带着笑意。

    昊邪抬起头，夜空漆黑一片，连月亮的轮廓都看不到。

    这叫好天气？他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又一个声音响起，苍老而沙哑：

    “是啊，天公作美，这是老天爷在赏饭吃。

    赶紧撒网吧，多打点鱼回去，咱们也就算是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