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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邪的目光落在李莫离的手指上——红绳缠着的那几根指节，每隔片刻便微微勾动一下，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某种固定的节奏。

    每次勾动之后，渔船的航向就会发生细微偏移。

    这个发现让昊邪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意识到李莫离正在操控那条船，可遥控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没有绳索，没有机关，甚至没有任何可见的传力装置，渔船却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朝着河的**缓缓驶去。

    郭子木原本蹲在岸边抽烟，看到渔船转向的动作后猛地站起身。

    其他几个调查员陆续跟上来，有人踩到了干枯的芦苇秆，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们不自觉地压低脚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朝着河边围拢过去，想看清那条船上纸人的轮廓。

    “啪嗒。”

    第一声响很轻，但站在供桌边的马小玲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香炉里中间那柱香突然拦腰折断，断掉的半截落在炉灰里，腾起一小缕青烟。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左边的香也跟着断开，只剩右边那柱孤零零地燃烧着，火头明灭不定。

    马小玲感觉喉咙发紧。

    她对马家那些杂七杂八的传承只记得个大概，可香火无故断裂代表什么，这个常识她还存着。

    她快步走到李莫离身侧，手指向香炉，声音拔高了些：“您看这个！”

    李莫离的眉头压下来，脸上的松弛神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层绷紧的凝重。

    “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

    他的嗓音低沉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这河底下的东西，怕是闻着味了。”

    话音还没落地，岸边传来一个调查员惊诧的喊声：“雾！河面上起雾了！”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转向河面。

    雾气从河的**区域升腾起来，速度极快，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煮沸了寒气，白色的雾团翻滚着膨胀，眨眼功夫就吞掉了渔船所在的方位。

    这雾和平时早晨河滩上的薄雾完全不同——它只出现在河心那一带，边缘齐整得像刀切过，而且正在朝渔船的方向移动，仿佛被烛火吸引过去的虫群。

    郭子木攥紧了手里的烟盒。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这个场景，白雾、鬼船，村里的老人传得有鼻子有眼，可连续蹲守了四个晚上，河面上除了流水声就是蛙鸣，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传说不过是酒后胡话。

    可现在白雾真的出现了，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像活物一样朝着渔船包抄过去。

    李莫离盯着那片雾，嘴角抿成一条线：“看样子，渔船已经摸到困龙局的溺龙口了。”

    河岸边的雾气像是活物，一层层往渔船上压去。

    风没有停，却丝毫吹不散那些翻涌的白团——它们自顾自地聚拢，仿佛有自己的意志。

    郭子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带人冲到岸边，手搭凉棚，眯着眼往水面上张望。

    雾太浓了，月光被云层吞掉，河面上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暗影，唯有几点烛火在雾气深处摇晃。

    李莫离没有回头。

    他指尖捏起一撮香灰，抹在眼皮上。

    灰烬的触感粗糙而干燥，带着焚烧过的焦糊味。

    “把香灰涂眼，系上红绳，”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就能借纸人的眼睛看东西。”

    话音刚落，他合上了眼皮。

    张麒麟率先跟上，动作利落，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其余两人也照做不误。

    马小玲站在几步之外，手指在红绳上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把那抹香灰抹在了眼皮上。

    冰凉的粉末嵌进睫毛根部，她闭眼的瞬间，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黑暗没有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视角——她站在渔船甲板上，低头能看见自己粗糙的纸手，骨架扎成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墨痕。

    脚下的木板随着水流轻轻起伏，耳畔是河水拍打船壳的声响。

    白雾包裹着一切，分不清东南西北，岸上的灯光和人声全都被吞掉了。

    她想开口说话，嘴唇却纹丝不动。

    想迈步，脚底像被钉在甲板上。

    那股被禁锢的感觉让她胸口一窒，猛地睁开了眼。

    她还在岸边，能呼吸，能动弹，能感受到夜风擦过脸侧的凉意。

    可只要闭上眼睛，那个纸人的视野就会重新压过来——船身摇晃的节奏，雾气深处忽明忽灭的烛影，统统清晰得像触手可及。

    马小玲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

    她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但这种事超出了她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