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会儿根本收不住心神。

    马小玲自己都没觉察到，她那颗心正被九门风水局的事勾得越来越紧。

    好像马家人骨子里天生就对这类东西着了魔，甩都甩不掉。

    以前是因为没人领路，她自己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琢磨出名堂，最后索性撂了挑子。

    可这会儿她觉得不一样了——李莫离这样一个明白人就杵在跟前，这是老天递到她手里的一根绳，不光能拽她上去，也能把马家那根断了的线接上。

    这晚的觉是睡不成了。

    两个人凑在一处，说到天色发白也没觉得困。

    昊邪从兜里摸出一个旧皮面的本子，封皮磨得发亮，边角都翘了起来。

    他把李莫离那些话一条一条往上记，笔尖在纸上一顿一顿的。

    马小玲歪过头来看，昊邪头也没抬，嘟囔了一句：“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本子。

    那会儿我们家，也算得上是吃盗墓那碗饭的。”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穿透雾气，李莫离推开房门时，电视里传出的声音先一步撞进耳朵。

    张麒麟三人挤在沙发前，后背绷得笔直，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是市**门口，乌压压的人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聚拢在一起。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举着手机的网红、还有那些攥着麦克风的主播，全都伸长脖子往前挤。

    安保人员组成的人墙像一道堤坝，拦住了这些人想要冲进去的脚步，却拦不住他们隔着老远架起的镜头。

    人群中时不时有人扯着嗓子喊出几个问题，声音穿过空气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嘴唇在快速翕动。

    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机喇叭里传出来，听起来干巴巴的，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她提到的每一句话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至今没有下落的家庭。

    画面一转，镜头扫过市**那扇紧闭的大门，门缝里透出的光似乎都带着重量。

    郑军副市长的脸在这几天的新闻里已经成了常客。

    电视上的他，眼眶下面挂着两团青黑，头发不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有几缕耷拉在额前。

    有人私下说他这几天压根没离开过办公室，吃住都在那张皮椅上解决。

    李莫离站了几秒钟，伸手从椅背上扯下外套。

    布料摩擦的声音让另外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再磨蹭下去，市**那帮人怕是要饿死在办公桌上了。”

    他把外套搭在肩上，声音不大，却像石子丢进水面，“去现场看看吧，好歹让他们喘口气。”

    三人没多说什么，几乎是同时站起身。

    张麒麟走在最前面，手指已经摸到了门把手上。

    ---

    凤林村的村口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辆**。

    李莫离走下车时，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郭子木就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身边围着几个人，个个面色紧绷。

    他的烟灰缸已经积了满满一缸烟蒂，手指夹着的那根正烧到过滤嘴附近。

    看到李莫离，郭子木掐灭烟头，大步迎上来。

    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莫离身上。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团棉花，“我睡不着，干脆早点过来。”

    李莫离没有接话，目光越过郭子木的肩膀，落在村后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区域。

    雾气贴着地面游走，像某种活物在缓缓蠕动。

    “进去看了吗？”

    李莫离问。

    “没。”

    郭子木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搓着烟盒边缘，“等你到了再说。”

    李莫离点点头，迈步朝前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零零散散地跟上来，有轻有重，像是某种不规律的节拍器。

    随行的那几位组员面色泛白，眼皮都耷拉着，活像整宿没合眼。

    郭子木瞥见李莫离他们走近，刻意放缓脚步，目光在几人身上暗暗扫了一圈。

    他天不亮就蹲守在这里，倒不全是为了盯梢——主要是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

    九门风水局今天要搞什么名堂，他非得亲眼看清楚不可。

    头顶那片天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层厚得像浸了水的旧棉絮。

    河面也不安分，明明连丝风都觉不出来，水波却一浪接一浪地翻涌，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成群的鱼贴着水面疾蹿，摆明了要往远处逃。

    郭子木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这个时辰下水捞尸，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兆头。

    李莫离下了车，站在河岸边上眺了几眼，眉心拧成一团，转头冲队员们交代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