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这符号又是什么意思？”

    马小玲往前凑了半步，目光钉在那个血红的图案上。

    李莫离低着头，手里的笔走得稳稳当当。

    他说的话轻飘飘的，却让周围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也是捞尸人传下来的规矩，叫敬神符。

    画在木筏底下，是给河神看的。

    捞尸的人求个平安，盼着天神老爷能护着，别出什么岔子。”

    他说完最后一笔，把笔往桶里一丢，溅起几点血星子，“差不多了。

    接下来拜一拜河神，把香点了，符烧了，就能下水。”

    马小玲眨了两下眼，脸上的困惑没散：“局长，捞尸人的规矩这么多？每次出发前都得这么折腾一遍？”

    李莫离深吸了口气，鼻腔里全是血的腥味。

    他看了马小玲一眼，眼神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知道江湖里有阴八门，但你不知道民间还有八种行当吧？捞尸人，走山客，阴阳先生，赊刀人。

    憋宝人，问米婆，蛊师。

    最后一个，就是你们东北的马家出马仙。”

    马小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发颤：“局长，这些行当……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旁边昊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魂。

    午后的阳光直射在头顶，李莫离眯起眼睛望了望天，随后在附近找了块表面光滑的青石墩坐下。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其他几人也别站着。

    “局长，那些行当我是听说过名字，可具体怎么运作的，脑子里还真没个清晰画面。”

    说话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李莫离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停留在前方的树影上，开始慢慢讲述。

    “先说说蛊师。

    这一脉从上古巫术里演变出来，在苗疆地区最为活跃。

    大多数操蛊的人都是女性，她们把虫子养在自己身体里，让那些东西和血肉共生。

    种类多得让人头皮发麻——蛤蟆蛊、泥鳅蛊、阴蛇蛊、猫鬼蛊、情花蛊、石头蛊……听到名字就能想象出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听众脸上的表情变化。

    “别以为这只是流传在民间故事里的东西。

    当年的苗疆地域，只要提起蛊师这两个字，当地人连走路都要绕道。

    现在倒是很少听人提起这个职业了——但这不是因为传承断了。

    真正站在顶端的蛊师，从来不会让你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昊邪的背脊上爬过一阵凉意，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

    李莫离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就觉得毛骨悚然了？要我说，你还远远没见识到真正的恐怖。

    顶级的蛊术不仅能操控人的思维和行动，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傀儡。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有些蛊师能用虫子施展秘术，强行篡改别人的命数，掠夺他人的气运。

    甚至连魂魄都能掌控在手心里，想要聚敛财富、追求大富大贵，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马小玲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这么说的话，其他几个职业岂不是也暗藏着同样可怕的力量？”

    “倒也不能一概而论。”

    李莫离换了个坐姿，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一圈。

    “就拿憋宝人来举例。

    你要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号，可能会觉得这也算盗门一脉。

    但他们和盗墓贼完全不同——不吃死人留下的东西，也不惦记活人兜里的钱财。

    他们要找的，全是山川之间自然孕育出的灵物。”

    他伸手比划着，“民间给这行当起了好些称呼，有人叫相灵官，有人喊牵羊客。

    这些人一辈子都在山岭和河流之间穿行，普通百姓几乎碰不到他们，所以显得格外神秘。

    他们掌握的知识、技术和传承规矩，别的行业根本比不上。

    盗术玩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神鬼莫测，被人称作‘万盗之长’、‘诡盗之尊’。”

    李莫离用手指敲了敲膝盖，“寻常物件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要盗就得去那些险恶至极的绝地，拿命去博。

    比如入土即化的雪地龙，飞天蜈蚣脑袋里藏着的定风珠，活了千年的蝙蝠留下的夜明沙，还有漫山遍野乱跑的人参娃娃——这些东西才是他们追逐的目标。”

    昊邪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局长，按您这么说，憋宝人肯定也懂些风水门道？”

    李莫离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

    “他们那套本事严格说来不能叫风水，应该叫‘寻灵相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