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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离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弯腰检查着木头的绑扎处，手指沿着粗糙的麻绳摸了摸。

    “你要是真想捞人，”

    郭子木继续往下说，“我这条命值几个钱，帮你去叫打捞局的人来。

    他们那些铁皮船，至少不会跟你玩沉下去的游戏。”

    李莫离站起身，目光从木筏移到郭子木脸上：“郭组长，有件事您可能没想过——对吃这碗饭的人来说，筏子比船踏实。”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郭子木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黄河边上那些老把式，哪个不是踩着木筏讨生活？”

    李莫离继续说道，“您觉得那条大河跟凤林村这条小河比，哪个更凶险？”

    郭子木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有现成的渔船不碰，非要跟几根破木头较劲。

    这算哪门子道理？他心里琢磨着，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转身往山下走，脚步比来时快得多，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走到半山腰时，脸色已经阴沉得像要拧出水来。

    刚才那番话本是出于好意，可李莫离压根没当回事。

    郭子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么做太离谱了，简直荒唐透顶。

    等到李莫离带着昊邪他们把处理好的木头搬下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几分。

    一块平整的空地上，长短不一的木料堆成了小山。

    昊邪和马小玲跑向村口方向，卷起一阵尘土。

    等他们回来时，手里多了些麻绳和生锈的铁钉——都是从附近人家借来的。

    陈晓东抱着一只胳膊站在远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李莫离他们。

    他心里好奇得很，脚下却像生了根。

    上午那会儿他已经打听到，李莫离的级别比他那个小小的市郊派出所高出一大截。

    九门风水局的人，他惹不起，也不敢惹。

    昊邪把那堆绳子钉子放到地上，马小玲已经开始按照李莫离比划的姿势摆木头。

    他们要做筏子，李莫离亲口说，山上有竹子就好多了。

    可惜这片山头穷得连根竹子都不长。

    就只能用这些笨重的木头凑合。

    绑紧架子，固定木板，一切都在李莫离的目光注视下进行。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半小时，一个巴掌大的筏子就做好了——勉强够一两个人站上去。

    李莫离蹲下身，压低声音跟昊邪和马小玲交代了几句。

    两个人听完就转身又朝村里跑。

    郭子木站在远处的树影下，看见这一幕时，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两人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塑料桶。

    桶身晃荡着，偶尔几滴液体溅到地面。

    颜色猩红。

    郭子木盯着那几只桶，眉头拧成了疙瘩。

    桶沿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滴在泥地上洇成一个个小坑。

    空气里那股铁锈般的腥气越来越浓，他侧过脸看向陈晓东，声音压得很低：“那些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陈晓东抽了抽鼻子，鼻腔里灌满了腥甜的味道。

    他喉结动了动，眼睛往桶口瞟了一眼：“是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这么浓的味道，应该是鸡血，还有猪血。

    村里有个姓王的屠户，专门帮人收拾鱼，有时候也卖猪肉。

    这些东西八成是跟他要的。”

    话音还没落地，远处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小跑着过来，浑身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先抬头看了看天，目光很快锁定了李莫离那几个人，然后快步凑到昊邪跟前，喘着气说：“领导，您要的东西，猪血鸡血都备齐了。”

    昊邪低头看了看王屠夫脚边的桶，嘴角往上动了动，算是笑了。

    他从兜里抽出两张钞票，塞进王屠夫汗湿的手心里。

    王屠夫捏了捏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领导，我多句嘴——这些血，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昊邪摆了摆手，语气寡淡得像在打发一个不相干的人：“不该问的别问，忙你的去。”

    王屠夫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把钱往裤兜里一塞，转身走了。

    郭子木和陈晓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问号。

    他们看着那些人把鸡血和猪血往木筏底下抹，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李莫离蹲在木筏上，用血掺在一起，画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符号。

    那符号弯弯绕绕，连马小玲那几个人脸上都露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