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儿和憋宝人差不多，都在深山野林里转悠，但找的不是啥天材地宝，而是能换成银子的——山参、灵芝这些个物件。

    偶尔也接些赶尸的买卖，赶着那些僵直的躯壳从南到北，把回不了家的人送回去。

    走山的凶险，比你们能想到的还狠。

    十个人里九个没好下场，死在山里，连骨头都找不全。”

    他说话时，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那节奏像是什么古老的咒语。

    昊邪、马小玲和郭子木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捞尸人。

    “捞尸人打老祖宗那会儿就有了。”

    李莫离的声线低沉下来，“他们靠水吃水，只不过吃的不是鱼，是尸。

    大江大河，能养人也能吃人。

    有些个苦主，揣着钱财找上门，求捞尸人下去把浮着的、沉着的尸首捞上来，好让亡者入土为安。

    这一行有个规矩，传男不传女，从没有女人干这活儿的。

    以前没那些个先进设备，捞尸人凭啥能找准**的位置？还能没防护就潜下去好几米，毫发无损地回来？靠的就是祖上传下来的门道。

    捞尸人有三不捞——竖在水里的不能捞，雷雨天不能捞，同一具尸捞三次不成不能捞。

    此外还有一堆讲究，正是这些规矩，才让捞尸人在黄河边一代代传下来。

    要是你们哪天在黄河上瞧见一艘木筏，上头坐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那准是老一辈的捞尸人正领着徒弟，把这饭碗往下传。”

    说到这儿，他仰头瞅了瞅天色，接着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行了，时候差不多了。

    下面要办的，就是捞尸人的另一条规矩——出河前，得先祭河神。”

    昊邪和马小玲闻言，手脚麻利地在河岸边上支起供桌。

    桌面上摆好了瓜果馒头，三根清香**香炉里，白烟袅袅地往上升。

    李莫离站到供桌前，对着河面躬了三次身，随即扬声喊了一句：“捞尸入河，河神保佑！”

    话音坠地的那一刻，天色仿佛又暗了一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让人胸口发闷。

    郭子木觉着气氛明显不太对，平日里温顺的河面此刻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翻涌，水波推搡着岸边，发出沉闷的拍打声。

    他心里头泛起一波接一波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悄悄逼近。

    李莫离拿起桌上的白瓷碗，倒满白酒，然后将那辛辣的液体分别洒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酒液落在砂石上，迅速渗入地面，留下几道深色的湿痕。

    水面泛起异样的波纹，郭子木眉头紧锁。

    几米外那人嘴里含混不清地吐着音节，每个字都像被嚼碎了又拼起来——明明这么近的距离，他就是没法捕捉到完整的句子。

    火盆里的黄纸被点燃，火舌舔舐着纸边，那人忽然拔高了声调，嗓音里裹着奇怪的震颤：“黄纸开道，白酒祭灵，四方请引路，八方护此身！”

    那腔调让人浑身发毛。

    不像前两天听见的阴阳调门，也不像寻常说话的方式，转音和颤音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在脊椎骨上爬出一条冰冷的轨迹。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白酒，走到木筏边，嘴里的液体猛地喷出，在白雾中洒落。

    酒液砸在竹筏上，溅起细密的水珠。

    “下河，启程！”

    手臂挥出的刹那，早就候在一旁的两个身影同时发力。

    木筏被推向河面，接触水面的瞬间，浪头立刻扑了上来。

    郭子木瞳孔微缩——没有风，他的衣角都没动一下，河水却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浪涛翻涌得诡异。

    木筏在浪尖上颠簸，像一片枯叶被抛起又落下，毫无反抗之力。

    可那人仿佛看不见这惊险，转头对着岸上两人说：“这筏子最多载两人，我和小哥去。

    你们在岸上仔细看，往后这都是你们的活儿。”

    “这浪有古怪。”

    马小玲咬着嘴唇，“这么小的筏子扛得住？”

    那人摆摆手，笑得漫不经心：“黄河上的浪比这凶多了，算不得什么。”

    后备箱的盖**起，另一个沉默的身影从里头抽出一把长刀。

    刀身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芒，郭子木认出那是把很少见到的兵器。

    被那熟悉的行头晃了一下眼，那人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李局长！”

    郭子木终于忍不住，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河面浪太大，要不等等再走？”

    “等不得。”

    那个被称作李局长的人脚步不停，直接跳上木筏，“时机正好，耽误了可不好收拾。”

    怪事发生了。

    原本随波逐流的木筏忽然稳住了，在翻涌的浪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