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

    刀鞘摩擦手心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河岸上的树木在风里东倒西歪，水腥味混着某种腐臭钻进鼻腔。

    脚下的木筏又开始晃动，那些烟灰画出的痕迹正在被水汽一点点侵蚀。

    河面**，那具直立在水中的**成了圆心，四周的水流悄然旋动，渐渐扩成一圈圈涡纹。

    漩涡里挤满了水猴子的轮廓，它们像被某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绕着圈疯游，搅得水面越来越不安分。

    岸上的人瞧不见水里的东西，却都注意到天色骤然沉下来，云层压得极低，那卷漩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一切来得突兀，透着说不清的邪劲。

    郭子木喉咙一紧，喊出声：“坏了，出事了！”

    木筏被那股吸力拽住，开始顺着涡流打转，速度越转越急，筏身倾斜得厉害，眼看就要被吞进水底。

    郭子木扭头冲身后的调查员挥手：“快，派几个人过去救人！”

    昊邪却立刻拦住他，声音压得很沉：“不行。

    两位局长心里有数，你们去了反添乱。”

    郭子木瞪着他，脸上写满不解：“这时候还指望他们？那是你们的人，你真忍心看着他们出事？”

    他的指节攥得发白。

    昊邪眉头锁得死紧，可语气没松半分：“我信他们。

    没把握的事，他们不会干。”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话，众人耳边忽然飘来一声低喝，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是李莫离的声音：“好大的胆子，给你脸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河面。

    只见李莫离重新抄起船桨，狠狠往筏面一震。

    那一瞬，整艘木筏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钳住，即便漩涡仍在撕扯，筏身却纹丝不动了。

    岸上的人看不真切，张麒麟却盯得分明：先前涂抹在船身上的那两种血——**血和鸡血——在刚才那一下，竟隐约泛过一抹流光。

    紧接着李莫离抓起铁蒿，钩住那具倒立在河中**的一条裤腿，猛地往回一拽。

    李莫离眼神里窜着火，像是被彻底惹恼了：“我倒要看看，今天谁压得过谁！”

    张麒麟分辨不出这话是冲着谁去的。

    但那具**被越拖越近，李莫离迅速掏出红绳，绕上**的脚踝，手法极其熟练。

    他后退几步，双手用力一提——竟然真的将整具**从河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郭子木愣在原地，眼珠几乎不会转了。

    他就那样看着李莫离从水**拖出一具尸身，脑子里像挨了一锤。

    不止他，岸上所有调查员、警员，全都僵住了动作，屏住呼吸望向河面，有人嘴里无意识嘟囔了一句：“这……这怎么可能？”

    河边的水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陈晓东揉了揉眼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岸沿。

    他盯着水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这附近，打捞队来了四趟，毛都没见着。

    这具**，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

    郭子木站在他身后，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前两天，他还亲自盯着打捞局的人在这片水域作业了一遍。

    十几个人，声呐、探杆、潜水服，仪器设备一样不少，结果什么痕迹都没捞着。

    可李莫离就靠一条破竹筏、一根光溜溜的竿子、外加一段红绳，竟然真的从水里拽上来一个死人？

    怎么想都说不通。

    郭子木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甚至有点发黑。

    这段时间经历的怪事太多，那些原本牢靠的认知，仿佛正在被这座九门风水局一块块撬开、碾碎。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他翻来覆去也想不透。

    更诡异的是，那具刚才浮在水里的**，此刻居然直挺挺地立在木筏上，一动不动。

    岸边的人只能看见那道绿幽幽的影子轮廓，没人注意到那具**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里没有光泽，却直直盯着前方。

    水珠沿着浮肿的皮肤往下淌。

    泡了十二年，四肢鼓胀，皮肤惨白，却没有半点腐烂的迹象。

    李莫离站在木筏上，和那具**面对面。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张麒麟的表情起了变化，眉骨微微耸动，嘴角压了下去。

    张麒麟注意到这具**的状态不对劲。

    浑身上下缠绕着一股凝而不散的死气，指端泛着黑，指甲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隐隐约约之间，张麒麟觉得这**身上有种他很熟悉的东西——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他心里浮起一阵警觉。

    李莫离把眼前的**上下扫了一遍。

    被一具死物直愣愣地盯着，换作任何人多少都会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