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童尸突然张开了嘴。

    一声尖锐的啸叫炸开，像是海豚的叫声被放大了十几倍，在水底激荡回响。

    那声音直接穿透颅骨，震得张麒麟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紧接着，那个小孩的身影消失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已经冲到了张麒麟面前，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光。

    换成普通人，这一击根本避不开。

    但张麒麟的神经反应异于常人，在那道白影扑至的瞬间，他手中的刀已经劈了出去。

    刀锋斩开河水，击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下一秒，河面轰然炸裂，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引爆了。

    岸上的人都惊呆了，没有人知道水下一步发生了什么。

    只有李莫离还是那副样子，盘腿坐在木筏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炸开的河水与他毫无关系。

    掌心的红线持续传来细微震颤，他意识到另一端的张麒麟可能触碰到了那具孩童尸骸。

    巨响骤然炸开时，岸边的人集体向后退了半步。

    水花飞溅到皮肤上，温度低得让**肤一紧。

    这动静来得太突然，强得让郭子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翻涌的水面，脑子里反复滚动着一个念头——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那人搞出这样的阵仗。

    水面之下，张麒麟倒转刀刃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的瞬间，他另一只手朝那孩子的身影探去。

    那个小孩似乎从未接触过这种血液的力量，愣在原地没有闪避。

    指尖刚扣住那截细瘦的腕骨，大量的阴气便从孩童体内翻涌而出，像是被滚烫的铁烙印在皮肤上，沸腾着向外逃窜。

    孩子的五官扭曲，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

    张麒麟没有停顿，将红绳套上对方的脖颈，用力拉紧。

    木筏上的李莫离等到了那熟悉的拉拽信号。

    他十指交叉结成奇怪的手印，将红线提起向上猛地一拽。

    几息后，一具小小的身体重重砸在竹筏表面，震得木片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张麒麟从水里翻身上来。

    他站在木筏上时，胸口的麒麟纹身泛出暗红色光泽，体表的水珠被高温蒸发成白色雾气，一缕缕升起。

    那孩童的脖颈上缠绕着红绳，像被钉在筏面上一样动弹不得，眼珠灰白，空洞地瞪着天空。

    李莫离轻叹一声，下一秒果断收紧手中的线。

    孩子的身体剧烈抽搐挣扎。

    不到片刻，浓稠的黑气从他的眼耳口鼻中涌出。

    和其他几具遗骸一样，黑气散尽后，只剩下一副惨白的骨架散落在木筏上。

    李莫离松开红绳，抬眼看向那人：“小哥，还好吗？”

    张麒麟轻轻摇头。

    阳光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那道刀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

    李莫离望向筏上那堆白骨，沉默片刻后低声说：“一户人家全折在这里了，从上到下五口人，老的小的一个没跑掉。

    怨气聚成这样，不容易散。”

    张麒麟把黑金古刀搁在脚边，在木筏边缘坐下，微微点头。

    光线扫过他的脸，那双眼里的情绪像水纹一样闪过一瞬。

    李莫离重新撑起木筏，一点点朝岸边靠近。

    岸上郭子木几人焦躁地来回踱步，心里翻涌着无数问题，只等一个能开口的时机。

    回程的水路相当平静，几乎没遇上什么麻烦，天色还未全暗时，李莫离就操控着木筏缓缓靠了岸。

    河边的沙土被水浸得松软，踩上去会陷进脚踝。

    岸上早已站了两道身影，昊邪和马小玲一直伸着脖子往河面张望，一见木筏靠稳，他们立刻迈开步子迎上前，一人一边搀住了李莫离和张麒麟的胳膊。

    “局长，小哥，没受伤吧？”

    昊邪的声音里还带着点紧张。

    李莫离和张麒麟同时摆了摆手，表示一切安好。

    李莫离指了指筏上码放整齐的骨骸，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把这些骨头搬下来，别弄混了。

    一共五具白骨，分开堆放，一具都不能搞错。”

    昊邪和马小玲对视一眼，用力点头，随即转身朝木筏跑去。

    郭子木站在不远处，这时候赶紧挥了挥手，冲身边那几个还愣着的调查员喊道：“都聋了？李局长说了搬东西，还不快去搭把手！”

    那几个调查员这才像是被人从梦里拽醒，慌忙跟上昊邪他们的脚步。

    李莫离的目光落在郭子木身上，从他刚才那番催促的动作里，已经读出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要是在以前，这人可不会这么殷勤主动。

    显然，郭子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