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确定吗？”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只有船继续向前，船桨一下下刺入水面，带起白色的泡沫。

    月光照在泡沫上，泛起磷火般的微光。

    河边几条船并排漂着，艇上的灯光把水面映出一片昏黄。

    几个年轻警员挤在船头，压低嗓子聊得正热乎。

    “以前谁跟我说世上有鬼，我准啐他一脸。

    今晚之后，这话我可不敢再说了。”

    “那九门风水局的名头真不是白叫的，你看他们那帮人，一个个瞧着普普通通，动起手来全跟变了个人似的。

    尤其是那个副局，平时闷声不响的，谁知道是个硬茬子。”

    “这还算好的，最吓人的是李局长。

    看着斯斯文文一个人，拍桌子那一下，我腿肚子都软了……”

    他们的声音随着水波荡开，飘到最前面那条船上时，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安静下来。

    昊邪握着木桨，手腕轻轻一转，船头便调了个方向。

    夜色里的河水黑沉沉的，桨叶每一次入水都带起细碎的涟漪，把那轮倒映在水中的月亮搅得支离破碎。

    离他不远，马小玲半蹲在船舷边，手指搭在桨柄上，看起来像是帮着稳住船身，可她的目光总往昊邪脸上飘。

    “天真，刚才那些事，你就一点不觉得离谱？”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东西，“我这辈子头一回亲眼看见怨灵，还有那门神……居然真能显形。”

    昊邪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没抵达眼底：“谁又能比谁好到哪儿去？我现在都快不认得自己待的这个世界了。

    可转念一想，不认也得认。

    李局之前说过，九门风水局底下要分成九个部门，我分到的那个叫斩龙勘探局。

    往后不可能**都指望两位局长亲自出手，大部分活儿得我们自己扛。

    今晚这一闹，算是把我敲醒了——就我这点本事，离独当一面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说这话时，桨叶在水里顿了一顿。

    河面上起了阵微风，带着水草腐烂的腥气，钻进鼻子里。

    昊邪心里清楚得很，今晚这案子要是没那两位坐镇，光凭他自己来办，结果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他暗暗咬了下后槽牙——等这件事一了结，他非把自己埋进那些资料里不可，不把该学的东西啃透了，绝不算完。

    马小玲没接话，目光落在水面上。

    月光碎在波纹间，时聚时散，像一幅怎么也拼不完整的画。

    “小玲，”

    昊邪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那边呢，想好了没有？”

    她明显愣了一拍：“什么想好没想好？”

    “加入九门风水局的事，你该不会转头就忘了吧？”

    昊邪手里的桨慢了下来，偏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询。

    马小玲赶紧摇了摇头，可随即咬了咬嘴唇，像是憋着什么难以出口的话：“其实……打从了解这个局的第二天，我就动过这个念头。

    可现在吧，说实话，我有点犯怵了。”

    马小玲突然停住脚步，昊邪察觉她神色有异，开口问道：“怎么了？你该不会是被今天这场面吓破胆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不满：“你当我们马家是纸糊的？我好歹是这一代的传人，这种阵仗能把我吓到？”

    昊邪听她还敢顶嘴，松了口气，追问：“那你刚才说动摇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自己可能扛不住。”

    这句话说完，她垂下眼皮，不再出声。

    这是她头一回在心底冒出这样的念头。

    李莫离和张麒麟这几天在她眼前展露的东西，像铁锤一样砸在她胸口，尤其是那两人动手时的从容与力量，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山脚仰望峰顶的人。

    马家传人的名头被李莫离说得响亮，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对祖辈留下的东西几乎抓不到边。

    就像今夜，怨灵失控嘶吼时，她站在那里，脑子里全是空白。

    这样的自己，凭什么加入九门风水局？又凭什么担得起那份责任？

    昊邪盯着她的侧脸，喉咙动了动，却没吐出话来。

    他何尝没有同样的困窘？这一路走来，他和马小玲就像两个跟在大人身后的孩子，李莫离和张麒麟在前面开路，他们只能看着背影。

    现在的他们，哪有本事独撑一面？可转念一想，那股憋闷感反倒在他胸口烧成了一团火。

    越是觉得自己不够，他越想去学，去啃透这一行的每一条脉络，直到有一天能真正接住九门风水局压下来的重量。

    李莫离坐在不远处，余光扫过两人低声交谈的场景，嘴角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