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握着木棍的指节发白，那一记闷响在河面上滚了几滚，尾音被水波吞没。

    三声回应从后方传来，间隔均匀，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她的耳膜。

    李莫离盯着前方薄纱般的白雾，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雾不浓，月光能穿透，但光线被碾碎成细粉，铺在水面上一层银灰色的尘埃。

    郭子木回头时，后面三艘渔船已经模糊成灰蒙蒙的剪影——不是太远，是雾气在他们之间织了道看不见的网。

    “让后面每条船派个人定时敲击。”

    李莫离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手指在船舷上敲出两短一长的节奏，“听到前面响就立刻回应。”

    郭子木点头时喉咙发干，转身朝后面喊话。

    回声在水面上弹跳，被雾吸走一半。

    很快，后方的船帮响起回应：第一声稍慢，后面两声接得紧，像是有人急着证明自己还在。

    昊邪的胳膊酸得像灌了铅，汗水顺着下颌滴到船板上。

    他已经数不清划了多少桨——先是顺着水流穿过那座山的阴影，然后太阳的位置就再没变过。

    手臂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但前方的河面始终是那个样子：雾、水、远处山影的轮廓，像把同一帧画面循环播放。

    “半个多小时了。”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苦，“那座山怎么还在前面？”

    马小玲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山影确实在前方，轮廓纹丝不动，像是钉在水面上的一枚黑**钉。

    她张了张嘴，想说可能是另一座，但声音还没出口就被雾气吞了。

    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突然刺耳起来。

    李莫离的指节在船板上敲出的节奏变了调，从两短一长变成一下紧接一下。

    后方传来的敲击声开始错位，有时慢半拍，有时快一拍，像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找方向。

    陈晓东盯着河面，水波裹着月光的碎屑向船后流去。

    雾没有变浓，但也没有散，就像有个看不见的怪物一直蹲在船头呼吸，把空气搅得黏腻。

    他回头看了看李莫离，对方眉头拧出的沟壑比河面的波纹还深。

    船板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后方传来的只有两声回应。

    水面上浮着稀薄的白雾，马小玲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船影已经彻底被雾气吞没。

    她握紧木棍，朝脚下的船板狠狠砸下去。

    “咚——”

    沉闷的声响贴着水面荡开。

    片刻后，后方传来回应，马小玲竖起耳朵，一下一下地数。

    “一……二……”

    数到第三下时，她的动作僵住了。

    本该响起的第三声迟迟没有出现。

    郭子木和陈晓东同时反应过来，两人齐刷刷扭头望向身后。

    “少了一艘？”

    郭子木的话还没落地，第三声响终于传来。

    “咚——”

    但这声音的方向不对。

    它不是从船尾的方向飘过来的，而是从船头。

    张麒麟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目光死死锁住船头方向的白雾。

    本该在队伍末尾的第四艘船，此刻竟然出现在了他们第一艘船的前方。

    郭子木三步并两步冲到李莫离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李局长，这怎么回事？”

    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女人的话当成了某种依靠。

    李莫离环视四周，神色平静得有些不寻常。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困龙局没那么好闯。

    连我都没察觉，什么时候开始原地打转了。”

    郭子木和陈晓东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同时从嘴里挤出三个字：“鬼打墙？”

    这三个字他们都听过，只是从来不信。

    李莫离点头：“差不多。

    我们现在被锁在同一个区域里，一直在重复绕圈。

    所以本该出现在最后方的敲击声，才会从前面传过来。”

    第四艘船上的人也发现了异常。

    赵启然站在船头，前面的船只已经全部消失在雾中。

    他正要下令提速追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敲击。

    那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却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赵启然愣了一瞬——按照顺序，第四艘船应该最后听到回应才对，可第一声撞击为什么会从自己的船后方响起？

    没等他想明白，后面紧接着传来三下敲击声。

    一次比一次近。

    赵启然的脊椎掠过一阵凉意——他们什么时候跑到最前面来了？

    他攥紧了船舷，咬紧牙关没有喊停。

    后来证明，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