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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领带,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凤林村一直是市里的重点培育对象。
想把旅游业搞起来,就得先打通路。”
他抬起手朝河对岸比划了一下,“桥架起来,游客的车能直接开进来,渔家乐才能有生意。
做成网红桥,白天拍照晚上看灯,人流自然就跟上了。
既方便交通,又带动经济,一举两得。”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句式工整,像背过无数遍的稿子。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还想追问,但刘磊已经转身朝施工区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几个记者在身后又喊了两声,他只摆了摆手,没回头。
无论村民们心里有多少疑惑,打桩机的轰鸣还是准时响了起来。
液压锤砸在地面上的震动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脚底下的土在微微发颤。
河滩上的砂石被履带碾得咯吱作响,吊车的铁臂缓缓升起,把一捆钢筋吊过人群头顶,在阳光下拖出一道晃眼的影子。
黄沙被风卷起来,扑在脸上又干又涩。
李莫离把安全帽扣紧,踩着满地碎石走进了扬尘里。
他站在河床边,手指隔空点了几个位置,旁边的工头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标注。
马小玲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仰头看着桥墩的位置,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帽的边缘。
张麒麟靠在挖掘机的履带边上,目光一直没离开河面。
只有昊邪蹲在河滩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颠了颠,往水里扔了一下。
水花溅起来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有工人低声问了一句:“这河到底有多深?”
没人回答他。
打桩机的声音太大了。
河对岸的几处炊烟正从凤林村西边升起,周家的老渔船就搁在码头边,船舷上挂着半截缆绳。
七月末的傍晚,气温还带着白天的黏腻,空气中飘着河泥和鱼腥混杂的气味。
工程队的人已经沿着岸边扎了五天的帐篷,李莫离蹲在桥墩旁,手指摸着刚浇好的混凝土表面,指腹上还沾着没干的泥浆。
这座桥的下部结构已经完成,工人们正在桥面上铺设钢筋网,锤击声每隔几秒就砸进土里,惊起河边芦苇丛中的蚊虫。
起初村里人谁都想不明白——河对岸那几个村子,早就不用靠路来往了。
每个礼拜三,集市会在三里外的空地支起来,卖布的、修锁的、剃头的,沿土路摆出一里地。
谁家要去串亲戚,坐船比走公路快得多,早上的水面上还能看见带起的水花,是几家人在河面上互相打招呼。
何必要修座桥?
老辈人端着饭碗坐在村口的石阶上,碗里是刚捞上来的河鱼炖的汤,他们用筷子指指桥的方向:“花的是村里的钱吧?”
后来听说是上头拨款,不要村里出一分钱,大家就不再吭气了。
反正不吃亏。
但到了傍晚,家家户户搬出小板凳坐在院门口,话题还是会绕回那座桥。
有人说这桥修成了也是荒在那里,河对岸的地荒了多年,连草都长到人腰高了。
说话的人嘴里叼着旱烟,烟雾顺着风向河面飘去,被风吹散在暗下来的天色里。
工程却一天也没停下来。
李莫离带着那几个人住在工地边的一个临时工棚里,棚子是用帆布搭的,地面铺着木板,夜里能听见河水拍打桥墩的声音。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走到桥头看看水泥是否干透,再检查钢筋的搭接长度,连刘磊都说他比工程科的人还较真。
李莫离蹲在桥面上,从裤兜里掏出卷尺,量了一段钢筋的间距,又把尺子收回去,说:“这座桥不单是让人走的,它是用来破局的。”
刘磊站在旁边点了点头,手里拿着施工图纸,纸角被风吹得啪啪响。
到第五天中午,桥面已经铺上了一大半,简支梁的预埋件紧贴着墩帽的位置,工人们正在安装预应力钢束。
阳光直射在工地上,水泥地烤得发烫。
李莫离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抬头看了一眼桥的方向,那里还没有铺设桥面,能看见河面上倒映着桥墩的影子。
雷克东和齐海他们是在第三天走的,走之前各自说了些客气话。
副市长郑军临走时还特意交代,等桥建好那天一定来参加仪式。
李莫离当时嗯了一声,转头又去跟施工队的队长商量混凝土的配比。
河面上有渔船划过,船尾掀起的水花声传过来。
那船在桥墩不远处停了一下,船上的人跟工地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往对岸去了。
船头的木板上放着一个小铁桶,桶沿露着半截葱和几根青菜,是过河去买东西的人回来了。
预应力混凝土连续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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