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歪了歪头：“您说压不住，会怎样？”

    李莫离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桥下的水面上，那里有月亮碎成一片银白。

    “物极必反。”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没有镇守之物，这股煞气会让周围的村子不得安宁。

    最多三年，桥就塌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陈晓东和王木森都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三年。

    马小玲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握紧。

    她想起李莫离刚才说的那些话——避水兽霸下，龙之九子，连龙头都被这座桥斩断，龙子又如何镇得住？

    这局面，像是一个死结。

    夜色里，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味，还有泥土深处某种说不清的气息。

    马小玲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越过李莫离的肩膀，看到远处的桥墩下有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步伐很急。

    “李局，这事透着古怪。

    那七棵树排成一条直线，正长在他们家祖坟上头。

    那家人十二年没露面，坟头早就没人打理。

    树根往下扎得死深，跟棺材里的骨头缠在一块儿，棺材都撬不开。”

    张麒麟几个人扭头去看李莫离。

    李莫离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排成一排的？总共几棵？”

    王木森使劲想了想：“七棵。

    有什么说法？”

    李莫离的瞳孔缩了缩。

    他仰起脸，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呼出一口白气：“老天爷定的。”

    这话让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李莫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坟前冒树，本就不吉利。

    七棵连成一线，那是北斗落地的阵势。

    坟上压着七星，等于这块地气数到头了，死人的魂回不了祖坟。

    那家人全没了，这一脉断得干干净净，祖坟立着也是空壳子。

    气运耗光了，谁也拽不回来。

    正因为他们祖坟的运数走到尽头，那五条命才保不住。”

    话说到这儿，李莫离停住了。

    周围静得能听见风刮过草叶的声音。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嘴里嘟囔着：“既然老天这么安排，我就替你们争条路。

    这座桥没东西能镇住，那就让你们来镇。

    桥在一天，你们家香火就续一天。

    逢年过节，老百姓上桥烧纸上香，你们守在这儿，也能分到几缕烟火气。”

    几个人听着这些话，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们互相交换眼色，没人敢打断李莫离。

    李莫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招招手，把几个人叫到跟前，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张麒麟的眉毛挑了起来，昊邪的嘴巴张开又合上，陈晓东和王木森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但李莫离的眼神冷得像刀子，扫过每个人的脸。

    几个人咬着牙，点了头。

    陈晓东和王木森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乱。

    走出老远，还能看见他们的嘴在动，显然还在争论什么。

    昊邪站在李莫离身边，喉咙发紧：“局长，这法子……靠谱吗？”

    李莫离没回头。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座正在搭建的桥身上，木料堆得老高，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上面爬动。

    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啪啪响。

    “老天定的事，人能说什么？”

    说完，他抬脚朝工地走去。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张麒麟、昊邪和另一个人互相看了看，随后跟上去。

    七天后的傍晚，最后一块木板合拢。

    一座木桥横跨两岸，弓起的桥背在夕阳下投出半圆的影子，像一只弯下腰的脊梁。

    天还没完全亮透，凤林村的大喇叭就炸开了锅。

    村长王木森那嗓子从铁皮壳子里蹦出来，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跟大伙儿说件要紧事——城里拨款修的那座桥，今儿个算是齐活了！九点整搞落成典礼，市里的大人物都要到。

    乡亲们爱看热闹的尽管去，可有几条规矩得记住：属狗的、属兔的、属龙的，劳驾别往跟前凑。

    剩下的人随意，爱去就去。”

    这通广播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水，整个村子顿时沸了。

    几个男人蹲在墙根下抽烟，烟头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嘴里嘟囔着怪事：“一辈子没见过办个桥典礼还挑生肖的。”

    灶台边的女人们围成圈择菜，手里的菜叶子被扯得咔嚓响，眼神往村长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