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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最后一铲土压实在坑面上后，李莫离才直起身。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人群散开时，围观的村民和记者们只能看到新立的石碑和明显翻动过的泥土。

    有人小声猜测这是凤林村的习俗，有人翻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桥下的河面恢复了平静，水面上漂浮的泡沫在阳光的照射下，一个接一个地破裂消失。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老人注意到，那只常年趴在桥头石墩上的老龟，不知何时已经爬下了石墩，正缓缓地朝李莫离的方向爬来。

    它的脚步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停顿许久，龟壳上沾染的水迹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湿痕。

    李莫离低头看着老龟。

    龟的脖子伸得很长，脑袋微微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又低下，像是在行礼。

    河边的风突然停住了。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连远处村民的议论声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布。

    李莫离转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沿着来路往回走。

    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角翻动的簌簌声响。

    老龟停在石碑前，没有再往前爬。

    它的四肢缩进壳里，只留下脑袋微微探出，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陷入了某种漫长的休眠。

    礼炮的轰鸣声刚刚落下，空气中还残留着**的气味。

    村民们盯着那座新立的石碑，皱着眉头彼此交换眼神。

    “这玩意到底啥名堂？”

    “头一回见，谁家立碑这么搞？”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就连站在前排的几个老者也只是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莫离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对郑军说：“仪式可以继续了。”

    郑军喉咙动了动，朝身后一挥手。

    他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让面前这些记者和村民别再盯着那通石碑发呆。

    他压低了声音催促下面的人把流程推快，恨不得把刚才那段立碑的画面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去。

    这一招确实管用。

    当礼炮再次炸响，剪彩的红绸被抬上来时，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被拽了回来。

    李莫离和郑军并排站在红绸前，两把剪刀同时落下。

    快门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记者们的镜头全都对准了那个站在副市长身边的年轻人。

    没有人介绍他的身份，没有人在话筒前提起他的名字，但谁都看得出来——那位副市长对这个人的态度藏着几分小心，甚至是恭敬。

    红绸断落，掌声如雷。

    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话筒几乎戳到郑军的下巴。

    “副市长，请问这座桥的修建初衷是什么？”

    郑军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之前已经解释过，这是凤林村旅游开发计划的一部分。”

    “那三灵桥这个名字有什么说法？刚才那支送葬的队伍又是什么情况？”

    郑军嘴角的弧度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编不出一个能糊弄过去的答案。

    刘磊从旁边挤了过来，挡在郑军面前，脸上堆着笑：“各位媒体朋友，刚才那些只是村里的一些传统习俗和风俗文化，没什么特别的，大家换个问题吧。”

    匆匆赶来的村长站在一旁连连点头，帮腔说刘磊说得没错。

    幸好记者们待的区域和村民是隔开的。

    否则只要有人往那边看一眼，就能发现村民们脸上的困惑与记者们一模一样——他们村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习俗？

    不过此时，那些村民早已把石碑的事抛到了脑后。

    他们三三两两踏上桥面，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欣喜。

    桥面铺得很平整，两边的护栏雕着细密的纹路，站上去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连远处的山脊线条都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弯腰摸了摸栏杆的曲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光滑。

    一种说不清的安静从脚底往上爬，每走一步，心里的浮躁就像被风吹散的烟，淡了一分。

    记者们结束了采访，也扛着设备跑上桥去抢角度拍照。

    郑军终于从人群里脱身，走到雷克东和齐海身边。

    他抹了把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雷克东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副市长，李局长又给你留了个难题啊。”

    郑军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那座石碑。

    好在那帮记者没有再穷追猛打，场面总算没失控。

    郑军听到那话，嘴角扯了一下，叹出口气，正巧瞧见李莫离迎面走来，便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