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跪拜，额头贴地，神情虔诚。

    前方的香炉挤满了香，青烟腾起，带起庙会才有的那种气味。

    边上有本地人摆了个小摊，兜售平安符。

    那张脸她认得——是前几天在病房里见过的王泉。

    “王大哥，真是你？”

    认出熟人，她声音里带了点惊喜。

    王泉咧嘴笑了，晒黑的脸上堆满憨厚：“妹子，你也来了啊！”

    李晓点点头，目光却落在那些平安符上。

    件件都是乌龟模样，顶上写了“水龙王”

    三个字。

    她掂起一个，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语气里带着不解：“王哥，你这是在卖啥呢？他们又是在干啥？”

    王泉闻言，正了正神色，把话头一收，认认真真地说：“妹子，你听我讲。

    我媳妇儿说，咱们住院那会儿，这桥正好完工。

    建好的那天，就有水龙王在这河边显了形。

    当时龙王朝着一个方向拜，村里人都说，那是冲着修桥的高人敬礼。

    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现在来的这些人，就是专程跑到桥边上磕头，求个平安。”

    话到兴头，他压低嗓子，凑近了一点：“我也没再打渔了。

    咱村子变成了旅游村，能捞钱的营生就多了——搞民宿、开馆子……像我这样的，在这卖卖平安符，也挺不赖。”

    李晓笑了笑，眼睛却没笑透，瞳孔里攒着一点琢磨不透的光。

    她没再多问，道了别，转身朝三灵桥的方向迈步。

    通过李晓810镜头传出去的画面，直播间的二十多万只眼睛很快盯上了一处异常。

    “桥碑上咋有小孩的印子？”

    “对啊，旁边没见过这种碑。”

    “晓晓，能不能找人问问？”

    李晓瞥见弹幕，心底正好也存着同样的疑问。

    她随手拉住一个过路的村民，轻声探问。

    可结果出乎意料——对方挠挠头，什么也不知道。

    这下，那个轮廓更让人摸不着底了。

    她起初想上桥走走，但人潮挤得密不透风。

    桥上有人在按快门，有人靠着栏杆远眺，还有人对着石砌的细处啧啧称奇。

    左右挪不动步子，她只好退出来，打算先去别处转一圈。

    正想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条通往山上的路。

    凤林村人气旺起来以后，村里索性把后山也收拾了一番，搭了个观景台。

    可众人大多被这座新桥牵了魂，往山上走的人并不多，道显得冷清。

    山路被人为修整过，李晓踩着石阶往上走，脚底传来的触感比预想中稳固得多，呼吸还没乱，就已经看见了山脊线的轮廓。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还在涨，但她的目光先被眼前的景色拽走了。

    站在高处往下望，整片山坳铺开在脚下，树木、田野、河水交织成一张绿色的网，风吹过来时带着泥土和草叶搅在一起的腥甜气。

    她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下方。

    “这桥看起来怎么像把刀？”

    弹幕飘过一行字时，她没有立刻在意。

    直到第二条、第三条接连冒出来，她才把视线从取景框里挪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我去，还真是弯刀。”

    “你们看那条河，从上往下像不像一条龙？”

    她往前探了探身，护栏冰凉抵住小腹。

    河水在山谷里蜿蜒，确实像某种巨兽的脊背在扭动，而那座三灵桥横跨其上，桥身的弧线锋利得像切断什么东西——她放大了画面，桥头正好卡在河道拐弯处。

    龙头被斩断的位置。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

    指尖冻得发麻也没放下手机，弹幕疯狂滚动，录屏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当天晚上，“三灵桥俯瞰图”

    就在几个平台上传疯了。

    有人在评论区留下一句话：浅看似如真龙跃水，深看更似弯刀屠龙。

    这句话被截了图、被点了赞、被反复转帖。

    凤林村这个开发了几年都没起色的地方，突然涌进来大量陌生人。

    旅游淡季的日历上本该空白的日子，民宿订满，停车场挤不下车，路边摆摊的王泉一上午卖光了三箱矿泉水。

    所有人心里都挂着同一个问题：那座桥是谁造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热闹只是风暴的前奏。

    暴雨预警是当晚发布的。

    连云市气象台的短信弹出来时，凤林村已经安静了三天。

    天空从傍晚开始不对劲，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湿透的旧布盖在头顶上。

    游客们在天亮前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