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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森没理会那两道目光,声音沉下去,字字砸在地上:“我这人,不信鬼,也不怕鬼。
穿了这身皮,就得守住这片地方。
连自个儿的兵都护不住,还当什么团长。”
他抬起眼,眼底那股劲儿烧得正旺:“传我命令——”
清晨五点四十分,驻地**上的喇叭照例炸出一串刺耳的集合号音,穿作训服的士兵们从宿舍楼涌出来,脚步砸在水泥地上像闷雷滚动。
雾气还没散,东边天际线泛着灰白,后山那片坟地隐在薄霭里头,露出一截歪斜的墓碑尖儿。
有人在队列里压低嗓子说了句昨晚又晕了一个,值夜哨的,凌晨三点被人发现倒在岗亭边,脸白得像纸。
旁边那人接话,说昨天下午团部派了两个参谋,带着测绘仪往后山走了一趟,回来之后脸色都不太对。
第三个声音**来,问是不是真有东西,队伍里便没人再接茬了,只有脚步踩得沉默而整齐。
晨训刚进入第三组俯卧撑,**西侧忽然爆出一阵履带碾过碎石的噪音。
所有人本能地偏头去看——自行火炮的车体正从营区深处缓缓拐出,炮管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昂起一个角度,金属表面沾着夜露,折射出暗淡的光。
炮口指向的方向,越过铁丝网,越过那道干涸的排水沟,不偏不倚地落在后山坟地的脊线上。
扛着**的兵率先进入预定位置,单膝跪地,肩膀抵住发射筒后座,瞄具贴着眼眶。
后面跟着**手,拎着绿色的**箱猫腰跑过来,掀开箱盖时金属搭扣撞击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
值星排长吹了两短一长的哨子,那几辆自行火炮随即熄了引擎,整个世界忽然只剩下风声从后山方向刮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队列里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个扛着九五式**的年轻士兵盯着那排炮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枪带。
他旁边的老兵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说看什么看,训练动作别停。
年轻兵赶紧趴下去继续做俯卧撑,额头的汗滴在水泥地上洇成深色的一小片,眼睛却还斜着往西边瞟。
他记起上周轮到自己值半夜那次,从哨位往回走,后山的树枝上不知挂了件什么颜色的布条,在风里一飘一飘的,他当时头皮发麻,三步并两步跑回了宿舍,打了手电照了半天才确认那只是件作训服,可能被风卷上去的。
但那会儿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躺下后半个钟头没睡着。
自行火炮的炮管又抬高了几度,液压系统发出细而持续的低鸣声。
站在炮位旁的上尉举起一面红色小旗,朝东边团部大楼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窗户的窗帘是拉开的,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在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着各自的课目,但耳朵无一例外地支棱着,捕捉着每一丝可能从西侧传来的声响。
有人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有人用余光丈量着炮管和坟地之间的距离,有人反复擦着枪管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
后山的乌鸦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起来,黑压压一片绕着山头盘旋,发出一阵一阵嘶哑的鸣叫,像什么不祥的信号在空中扩散。
整个营地笼罩在肃杀的气氛里,所有的重型武器都调转了方向,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后山那片乱葬岗。
不少围观的士兵挠着脑袋,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搞什么名堂?这是要拉练?”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拉练也不至于对着坟头吧,那边连个靶子都没有,咱们又不是没正经射击场。”
另一个士兵插话,手指无意识搓着枪带。
这时人群里不知谁冒出一句:“你们消息也太闭塞了,没听说最近都在传,那坟地里不干净,才把几个兄弟整晕过去了?”
这话像石子投进水面,立刻激起一圈圈涟漪。
“所以团长知道这事,打算直接拿炮轰了那片坟?”
“嘿,要真有那玩意儿,也算它倒了八辈子血霉。
惹谁不好,非跑来招惹咱们驻地。
这一轮炮弹下去,别说坟包了,连山头都得削平,让它彻底闭嘴。”
几个年轻士兵挤在一起,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他们平时极少见到这种阵仗——整个营全员披挂,装备齐整,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后脖颈发热。
此刻所有炮手已经就位,只等着最后的指令下达,就会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
吴森在前,杨忠海紧随其后。
营长一见到他们,立刻小跑迎上去,脚跟一碰,抬手敬礼,喉咙里爆出洪亮的报告声:“团长、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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