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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森后脑勺撞向椅背，脖颈的筋绷成一条线。

    靶场。

    坟地。

    这两个词在脑海中碰撞出火星。

    他不需要回头确认后山的方向——那片起伏的轮廓早已刻在指挥所每扇窗户的视野里。

    “必须在军中把这话头掐灭。”

    吴森捏起钢笔又放下，“再加一班夜岗。

    每六十分钟对讲报备一次。”

    杨忠海点头时，皮靴摩擦地面的声音异常清晰。

    他明白团长的意思——明面上是要压制恐慌扩散，暗地里是要给夜里站岗的人多添一层保障。

    命令传下去以后，营房里的窃窃私语果然像退潮般消失了。

    穿这身军装的都懂得规矩：上头不让说的，连牙缝里都不能夹半个字。

    可有些东西压不住。

    当太阳沉进山脊线以下，被安排去守夜的人，走在路上时脚步会比平时重几分。

    有人摸了摸腰间的手电筒，有人检查了两遍枪栓。

    那一晚，整座营区里眼睛睁到天亮的，不止普通士兵。

    办公室里灯光始终没熄。

    吴森把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解开一粒扣子，又扣上。

    杨忠海面前的烟灰缸里堆起小山似的烟蒂。

    “老杨，”

    吴森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沙哑，“这事儿我现在下不了判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百叶窗的叶片。

    夜色把一切都染成模糊的深蓝。

    “穿上这身衣服，说的每句话都得出处可查。

    可这些事……”

    他停顿了很久，“这些事让我脑子转不动。”

    杨忠海望着吴森的背影，看见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手把窗户推开一道缝，让夜风溜进来的同时，带走了那些烧尽的烟灰。

    方圆十里内见不到人烟，那些士兵说撞见的那家伙，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每个目击者都咬死一点——那人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离这最近的一条河，远在八公里开外。

    难不成他是从八公里外一步步走过来的？真要那样，他图什么？又为什么每次眨个眼的工夫就没了影？

    吴森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杨忠海这才恍然——原来这位团长的脑子里，从没放下过这档子事。

    每一个疑问都扎在要害上，让人不得不琢磨。

    杨忠海闷声不吭，吴森接着往下讲：“把这当成谁搞的恶作剧，那才叫蠢到家。

    可我想破头也理不顺——同一时刻，同一个位置，同样的白雾，同一个人影。

    这些重合的点到底怎么串起来的？他为什么总咬住后山的坟地不放？”

    吴森的指关节在桌面上一记一记地敲，眼睛里盛满了没解开的结。

    杨忠海顺着那些问题往下捋，只要把这些结一一解开，整件事兴许就不再蒙着那层雾了。

    那片坟地窝在军事驻地的后山，年头不浅。

    早先那儿还有人住，后来村子随着时代变迁搬了个精光。

    日子一长，没人再来上坟打理，坟头草疯长，石碑歪倒，整个地方败得不像样子。

    可偏偏在这时候冒出这么一档子事，吴森和杨忠海心里都像塞了团乱麻——那个人影和那片坟地之间，到底牵着什么线？

    杨忠海把心思全搁在坟地上头，没过多久就蹦出个念头：“吴团长，要不派几个兵去坟地转转？没准能翻出点什么来。”

    吴森听完，短暂地想了想，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去可以，嘴巴得封严实。

    别让其他兵知道咱们真在查这事。

    要不然，反倒把水搅浑了。”

    杨忠海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早就划拉好了人选——不拉更多人进来，免得这事越滚越大。

    就找前几天撞上那些怪事的士兵，把秘密锁在这几个人里头，兴许就是最好的捂住法儿。

    命令一下，几个兵齐刷刷点了头。

    被战友们喊作老王的王志勇，临时掌了这支小队的舵。

    他让其他几个人把手电攥紧，一行人就朝后山摸了过去。

    说实话，脚底板底下都在发虚，可心里头最重的那块，还是解不开的疑问。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查清前些日子那桩怪事的源头。

    正因如此，当杨忠海提出去坟地走一趟时，没人反对。

    一行人穿过训练场，步出驻地大门，路上谁也没开口。

    哨兵们面面相觑，搞不懂这群人半夜要去哪儿。

    可不管怎么问，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