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可能太紧张了，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李雪听完这句话，背上像被人撒了一把碎冰，从后脊梁一路凉到尾椎骨。

    她下意识朝四周扫了一圈——大太阳底下，坟头东倒西歪，连只鸟都没有。

    但这地方确实让人不舒服，从她踩上这片碎土的第一秒起，脚心就总像踩着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郭子木的心脏还在胸腔里乱跳，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一块湿布贴在脸上，甩不掉扯不脱。

    他假装查看地面，余光却一直在捕捉周围的动静，可什么都找不到。

    只有风把枯叶卷起来往墓碑上拍，发出干燥的碎裂声。

    最后他摆了摆手，示意返回。

    李雪和杨忠海跟在他身后，三个人踩着各自的影子往回走。

    走出去不到二十步，李雪回头看了一眼郭子木，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豆大的汗珠从郭子木的太阳穴往下滚，顺着下巴滴到领口，他的脸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白，嘴唇上的血色全褪了。

    “组长，你这脸……”

    李雪的声音变了调。

    杨忠海转过身，看见郭子木的脚步已经开始发飘，像踩在棉花上，右手一直按着额头，指节发青。

    郭子木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像从很深的井底冒出来：“头晕，突然就……”

    李雪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感觉到那层布料底下的皮肤滚烫。

    杨忠海把手伸到郭子木后腰：“去医务室。”

    郭子木摇头，指节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回会议室。”

    他的语气不重，但根本不容商量。

    李雪和杨忠海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架着他拐进了那扇铁灰色的门。

    郭子木的后背靠上椅子时，眼眶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他视野里化成一团刺眼的白色雾球。

    推开会议室的门，木质把手传来冰凉的触感。

    吴森的视线刚落到郭子木身上，就察觉到那张脸比出门前白了几度。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郭组长，你这脸色——”

    吴森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碰见什么事了？”

    郭子木没急着答话。

    他扶着椅背慢慢坐下去，手掌蹭过扶手时能摸到一层薄汗。

    膝盖像被抽掉骨头似的发软，连腰都挺不直。

    他抬手阻止了吴森递过来的水杯：“死不了。

    医务室我去过，后山那片坟地也带人转了一圈。”

    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这个案子，国安办兜不住。”

    空气突然凝固。

    杨忠海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李雪的呼吸声变得很轻。

    吴森的太阳穴跳了几下——如果连国安办都啃不下来的骨头，那只能说明他们最怕的猜测正在变成现实。

    “这案子，”

    郭子木的声音接着响起，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全市恐怕没有哪个部门接得住。

    除非——”

    他顿了一下，“除非你们去找九门风水局。”

    吴森的眉头拧成一团：“这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是干什么的？”

    李雪立刻接话：“团长，上回我们去局里盖章的那个证件，就是九门风水局的。”

    吴森拍了一下脑门。

    难怪耳熟，可那会儿他压根没把这名字当回事，盖章不过是流程上的随手一笔。

    现在听郭子木这么一说，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杨忠海把钢笔搁在笔记本上，侧过身看着郭子木：“郭组长，方便说说这个九门风水局到底是什么机构？为什么我们以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郭子木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的手指在电话按键上停了两秒，才开口：“连云市公安系统新设的部门。

    我们国安办跟他们合作过几次。”

    说到这里，他咳了一声，喉咙里传来干涩的摩擦声，“那种……偏向超自然的案子，更适合他们处理。

    要是连他们也束手无策，你们就是把全国的专家都请来也没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吴森盯着郭子木的脸，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郭子木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电话：“吴团长，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

    我亲自联系九门风水局，让他们派人过来。”

    吴森点点头，目光却始终没从郭子木身上移开：“你真撑得住？我看你这状态不对劲。”

    郭子木摆摆手，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汗是凉的，黏在掌心里